說。”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平靜的單音節。
李浩的身體猛地一顫,仿佛一個上課走神被老師點名的學生。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么顫抖。
“陳……先生。首先,恭喜您……和林小姐,平安歸來。”
他說完這句開場白,就立刻后悔了。
平安歸來?
對那種存在而言,這四個字,簡直就是一種侮辱。
果然,電話那頭,陷入了沉默。
這種沉默,比任何嚴厲的斥責,都讓李浩感到壓力巨大。他的心臟,開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有事?”
陳默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平淡,聽不出喜怒。
“是!有事!”李浩趕緊接話,語速極快地開始匯報,“就在您離開清河園后的一小時內,我們監測到,全球所有主要國家的情報系統,都進入了最高戰備狀態。五角大樓、軍情六處、克里姆林宮……所有的矛頭,都指向了剛剛發生的‘清河園事件’。”
“根據我們截獲的零星碎片信息,他們似乎……損失慘重。所有進入那扇門的超凡者,全部失聯。”
“現在,全世界都在瘋狂地打探您的信息。我們已經承受了至少十七個國家的外交壓力,都在要求我們,就‘清河園事件’,給出一個解釋。”
李浩一口氣說完,然后緊張地等待著陳默的反應。
他希望陳默能給出一些指示。哪怕只是一句話,一個態度,也好讓他去向上面交差。
然而,陳-默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然后,又沒了下文。
李浩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
他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說道:“上面……上面的意思是,想請示一下您,關于這次事件,我們華夏官方,應該采取一個什么樣的立場?對外,我們應該如何定性?對于那些失聯的外國超凡者,我們又該如何回應?”
這才是他這通電話,最核心的目的。
華夏高層,在經歷了最初的震驚和茫然之后,立刻意識到,這是一場史無前例的危機,但同時,也可能是一場天大的機遇。
而抓住這一切的關鍵,就在于陳默的態度。
電話那頭,終于有了回應。
“歸墟之門,以后不會再出現。”
陳默的聲音,清晰地傳來。
李浩精神一振,立刻將這句話記在心里。這是最重要的信息!
“至于那些人……”陳默的語氣頓了頓,似乎在思考用詞,“就說,清河園地質結構不穩,發生了一場小規模的定向塌陷,不幸造成了部分國際友人的傷亡。我們對此,表示沉痛的哀悼。”
李浩愣住了。
地質結構不穩?
定向塌陷?
小規模?
他張了張嘴,腦子里一片空白。
這是何等荒唐,何等……霸道的理由!
這簡直就是指著全世界情報機構的鼻子,告訴他們:人,就是我殺的,但你們,連討論這件事的資格都沒有。你們只能接受我給出的這個,連三歲小孩都不會相信的愚蠢借口。
“明白了……”李浩艱難地咽了口唾沫,他感覺自己的喉嚨干得快要冒煙,“那……關于您……”
他想問,關于您,我們該如何解釋?
但這句話,他無論如何也問不出口。
陳默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的事,不需要解釋。”
“誰問,就讓誰,自己來找我。”
說完這句,電話那頭,便傳來了“嘟嘟”的忙音。
陳默,掛斷了電話。
李浩握著已經沒了聲音的加密電話,呆呆地站在原地,足足過了一分鐘,才緩緩地,將電話放回桌上。
他轉過身,看著指揮中心里,那一雙雙投向自己的、充滿了緊張和期待的眼睛。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清了清嗓子,用一種前所未有的、帶著極致敬畏的語氣,傳達了來自陳默的“最高指示”。
當他說完最后一句“誰問,就讓誰,自己來找我”時。
整個指揮中心,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從這句平淡的話語中,聽出了一種凌駕于整個世界之上的,絕對的自信與威嚴。
一名負責戰略分析的老專家,緩緩摘下眼鏡,用一種近乎夢囈的語氣,喃喃自語:
“這已經不是強權了……”
“這是……天憲!”
歸墟之門消失的地方,那面古老的照壁前。
秦政挺拔的身影,如同一桿標槍,矗立在清冷的月光下。
他體內的力量,依舊在如同長江大河般奔騰不息。那種新生的、澎湃的感覺,讓他沉醉。
但他沒有沉浸在這種力量帶來的喜悅中。
他的眼神,銳利如鷹,掃視著周圍狼藉的廣場。
陳默先生離開前,留下了兩句話。
第一句,是授權。讓他秦家,成為新的“看門人”。
第二句,是權柄。將那兩個闖入者的生殺大權,交給了他。
這是先生對他的考驗。
也是他秦家,遞給先生的第一份“答卷”。
他必須做得漂亮。
“福伯。”秦政的聲音,不再蒼老,而是充滿了中氣十足的威嚴。
“老奴在!”福伯立刻躬身應道。他的臉上,還殘留著無法抑制的狂喜和激動。家主不僅沉疴盡去,更是修為大漲,秦家,要崛起了!
“把那兩個,帶過來。”秦政的語氣,沒有絲毫波瀾。
“是!”
很快,兩道身影,被秦家的子弟,如同拖死狗一般,拖到了秦政的面前。
賀茂義行,和奧斯頓。
血族侯爵奧斯頓,已經從昏迷中醒來。他一睜眼,就看到了站在自己面前,氣息比之前強橫了數倍不止的秦政。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驚疑。
但他侯爵的尊嚴,讓他無法容忍自己像個俘虜一樣躺在地上。
“放開我!你們這群卑賤的東方人!”奧斯頓發出一聲怒吼,體內屬于血族的力量瞬間爆發,試圖掙脫束縛。
然而,他那足以掀翻一輛裝甲車的力量,在秦家子弟的手中,卻如同嬰兒的掙扎,毫無作用。
秦政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卑賤?”
他緩緩抬起腳,然后,重重地,踩在了奧斯頓的臉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響起。
奧斯頓那張英俊的、足以讓無數貴婦尖叫的臉,瞬間塌陷了下去,鼻梁骨被直接踩斷,鮮血和慘叫聲,同時迸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