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斯晏帶著秦冰蕪來到了病房。
醫生護士也紛紛趕來,卻被秦山海出聲制止了:
“不用救了,別浪費藥浪費時間了,去救別人吧。”
醫生護士有些為難的站在那兒,秦山海轉頭遠遠的看了門口的秦冰蕪一眼,秦冰蕪看出他眼睛里已經有死志,出聲道:
“我是他妹妹,他既然說不治了,那就不治了,你們走吧。”
醫生護士這才離開。
秦山海依舊躺在地上,看到秦冰蕪身形動,他艱難的開口:
“別過來,這兒到處是我的……血,臟……”
秦冰蕪站在門口,顧斯晏側站在了她的身旁,眸光警惕的掃了一遍里外,看到自己安排的人手在病房外,一個眼神,手下已然明白去做什么。
警戒外圍,盯著秦春和。
秦冰蕪看著地上腦袋被砸的變形,滿臉血污的秦山海,冷靜開口道:
“你想跟我說什么?”
秦山海努力的睜著眼睛,依舊只能睜開一條縫隙,紅色的血污阻礙了他的視野,但是不妨礙他看到此刻秦冰蕪的冷峻神色與夢里那最后的一瞥驚人的相似。
“我……錯了,對不……起,冰蕪……我不該……害你……”
秦冰蕪瞳孔驟縮,秦山海的道歉,來的措不及防,秦冰蕪來不及確認他是不是知道自己重生了,出聲打斷了他的道歉:
“不用了,我不打算原諒你。”
秦山海咧嘴笑了下,一口鮮血涌了出來:
“不原諒……好,不要原諒……這是……我們的……報應……你……還是太善良了……剛剛……就不應該出聲……
就該讓他打死我,就可以告他……謀殺……
而不是打斷……他,還……被他抓到把柄……
不然,就可以……一石二鳥……”
秦冰蕪從來沒想到,還會有哥哥為她考慮的一天。
這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他也逃不了報應。”
秦山海滿意的笑了,又是一口鮮血流淌了出來:
“那好啊……我會在……地獄等他……”
看著他滿足的閉上了眼睛,秦冰蕪打算離開,轉身的那一刻,秦山海虛弱的聲音飄了出來:
“冰蕪,你不是……我妹妹……”
“什么?”聽到這句話的那一刻,秦冰蕪下意識轉頭,秦山海已經滿臉死氣,顧斯晏長腿幾步過去,探了鼻息,最后搖頭:
“已經死了。”
秦冰蕪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晏哥哥,你有沒有聽到他說的那句話?”
是她幻聽了嗎?
顧斯晏回到她身邊,認真道:
“蕪蕪,我聽到了,他說你不是他妹妹。”
所以他才會第一時間去探他的鼻息,可是還是晚了一步。
秦冰蕪得到確認,身形不穩的后退了一步:
“怎么會?我難道是撿來的?”所以他們才從小就討厭她?
可是她跟秦若蘭一模一樣,她是撿來的那秦若蘭也應該是撿來的才對,可是他們卻疼愛秦若蘭,只討厭她一個。
秦冰蕪甩了甩頭拒絕了這個想法,可是腦子里卻沒什么頭緒。
顧斯晏雙手按住她的手臂,安慰道:
“他死了有人還活著,你想知道,我們可以去問你父親。”
秦冰蕪眼前一亮,她也是急的上頭了。
重生后她有無數次過這種想法,自己不是秦家人,可是她跟秦若蘭一模一樣的長相讓她生生將這些念頭壓了下去。
如果她真不是秦家人,那她還需要顧忌什么?
“好。”
處理完秦山海的后事,顧斯晏帶她去了一趟警察局。
秦百川好不容易看到沒被抓起來的秦家人,哪里肯承認秦冰蕪不是秦家人的事:
“冰蕪,我知道你現在急著想脫離秦家,但是沒辦法,你就是我的種,你就是我的親生女兒,我是你爸,你怎么能忍心看著爸爸被關,你自己卻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呢?”
秦冰蕪不想再問了,純粹是浪費時間:
“他們如果想說,前十八年早說了,可是他們一直沒提過。”
秦冰蕪心里還有一個猜測,那就是可能三哥是故意那么說的,他自己死那么慘,所以要讓秦家其他人都不好過,讓她誤會他們不是親人,這樣下手就會更狠辣。
顧斯晏看看她有些郁郁不開心的神色,抿唇道:
“他不承認,有其他的辦法讓他承認。”
秦冰蕪有些疑惑:“什么辦法?”
顧斯晏揉了揉她的腦袋:
“平時那么聰明的女孩兒,怎么今天鉆了牛角尖?扯根頭發驗DNA就行了,事實勝于雄辯。”
秦冰蕪嘴巴張了張,對啊,這么簡單的法子,她以前也想過,可是念頭打消就沒有付諸行動,而今天卻壓根沒想起來。
當局者迷也不是這么迷的。
反應過來的秦冰蕪往旁邊站了站,動作行為突兀的讓顧斯晏不解:
“蕪蕪離我這么遠做什么?”
秦冰蕪面色冷靜的解釋道:
“以后我要離晏哥哥你遠一點。”
顧斯晏更加迷惑了:
“為什么?”
秦冰蕪心里沉沉的,垂下視線,有些懊惱:
“因為我發現,只要在晏哥哥身邊,就會顯得我很蠢,沒腦子。”
其實理由遠不是這條。
而是她剛剛驚訝的發現,顧斯晏在身邊,她心里會下意識生出依賴感,他給她的安全感強大到讓她覺得什么問題他都能解決,這讓她的思維懶惰,連父女是不是親的可以驗DNA都沒想到。
如果是她跟其他人在一起,她會知道遇到事只能靠自己,會自然而然的想要變強大,想要去保護他,照顧他,而跟顧斯晏在一起則相反。
這不是什么好習慣。
顧斯晏驚訝的薄唇微微張了張,隨后輕笑:
“明明是你自己太心急想立刻得到肯定的結果,所以鉆了牛角尖,就算我剛剛沒說,我想你不用等到回家,就能想到這個法子。
所以,這個鍋,我不背。”
秦冰蕪有些驚訝的抬頭,看著他顛倒眾生的臉上迷人的笑意,秦冰蕪慌亂別開眼:
“晏哥哥真會哄人。”
顧斯晏長腿靠近她,這一次秦冰蕪沒有再退開,默認了他的分析。
男人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笑意滿滿:
“只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