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雙手顫抖著,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一枚古樸的玉符。
那曾是天樞城主權力的象征,此刻卻重如山岳。
他用盡全身最后一絲力氣,高高舉過頭頂,雙手奉上,整個身子幾乎匍匐在地。
楚秋然隨手接過,神念探入其中。
海量的極品靈石,堆積如山的奇珍異寶,還有一沓靜靜躺在角落,散發著微弱空間波動的古老符箓。
【上古空間傳送符,還剩三次,不錯,夠出去溜達幾圈了。】
他心里盤算著,對這次的收獲還算滿意,正準備帶著柳若冰走人。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在趙天雄那枚毫不起眼的儲物戒指上,停頓了一瞬。
他“看”到,就在戒指的最深處,一枚用于緊急傳訊的玉簡,已悄然化為齏粉。
一道訊息,早已穿透了層層空間,去往了一個未知的所在。
楚秋然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總算來了點有意思的。
他沒有聲張。
只是轉過頭,看著地上那個面無人色,渾身被冷汗浸透的趙天雄,問了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
“你知道,我的世界,是什么樣的嗎?”
趙天雄徹底懵了,腦中一片混沌,只能憑借本能,茫然地搖了搖頭。
楚秋然笑了。
他抬起腳,對著腳下堅硬的青金石地面,輕輕一跺。
沒有巨響,沒有震動。
演武場甚至連一絲裂紋都未曾出現。
可是在趙天雄的感知里,整個世界,徹底變了。
腳下的演武場,不再是演武場。
它變成了一塊無限延伸、沾染著億萬生靈血腥氣息的……砧板。
頭頂的天空,不再是天空。
它化作了一口倒扣而下、邊緣泛著森然寒光的……鐵鍋。
四面八方吹來的風,不再是風,而是帶著極致鋒銳與切割之意的……刀氣。
他,連同他身后那座屹立萬年的天樞城,在這一刻,都成了這方“天地廚房”里,等待被烹飪處理的食材!
一種比死亡更深邃,比神魂俱滅更本質的恐懼,瞬間沖垮了趙天雄的理智。
他終于明白了。
這根本不是什么神通,也不是什么領域!
這是“道”!是凌駕于一切力量之上的……規則!
“我……我錯了……”
趙天雄雙腿一軟,“噗通”一聲,這位合體期巔峰,剛剛還睥睨一方的天樞城主,當著全中州所有強者的面,五體投地,死死跪伏在地。
他不是跪給一個人,而是跪給一個他永遠無法理解、無法反抗的“真理”本身。
他用盡全身力氣,將額頭狠狠磕在冰冷的地面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充滿了卑微到塵埃里的哀求。
“我……我是垃圾!是廚余!求先生……高抬貴手,不要臟了您的鍋……求先生將我……回收……”
他想通了。
與其被當成一道菜處理掉,不如主動申請成為“廚余垃圾”,或許,還能留下一線生機!
這一幕,通過法術水鏡,讓整個中州,陷入了永恒的死寂。
如果說三劍敗趙天雄是力量的碾壓,那么這一跺腳,就是維度的打擊!
它徹底擊碎了所有強者心中最后一絲僥幸與揣測。
【差不多得了,真把人嚇死,血濺得到處都是,還得讓若冰來擦地,麻煩。】
楚秋然心里吐槽一句,覺得這下馬威給的足夠了,便懶洋洋地收回了那股“廚房”的意志。
趙天雄只覺渾身一輕,那足以讓他道心崩潰的恐怖世界瞬間消失,但他卻像一灘爛泥,癱在地上,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了。
“走了。”
楚秋然拉起柳若冰的手,看都未再看趙天雄一眼,徑直走向演武場邊緣。
柳若冰乖巧地跟在他身邊,只是在路過趙無極等人時,清冷的目光淡淡掃過。
趙無極等人如遭雷擊,渾身一僵,忙不迭地彎腰九十度,頭埋得比誰都低,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楚秋然捏碎一張空間玉符。
嗡!
一道柔和的空間光門在兩人身前緩緩展開。
就在他們即將踏入光門的瞬間,楚秋然腳步一頓,像是想起了什么,頭也不回地對身后說道。
“對了,下次再有客人來,記得提前打掃干凈。”
“我的廚房,不歡迎蒼蠅。”
話音落下,兩人的身影消失在光門之中。
演武場上,只留下一群心神俱裂、世界觀被反復碾碎的修士,以及那句讓他們畢生難忘的警告。
……
與此同時。
中州極北,一座懸浮于九天罡風之上,完全由黑色雷霆晶石構筑的宏偉神殿內。
神殿王座之上,端坐著一個身穿紫金雷紋法袍的威嚴男子,雙眸開闔間,仿佛有雷龍生滅。
他,正是天刑殿三號執法者,渡劫中期大能——雷罰尊者!
“咔嚓。”
一聲輕響,他身前懸浮的一枚魂玉,毫無征兆地碎裂。
雷罰尊者緩緩睜開眼,那雙雷眸中不見波瀾,只是淡淡開口:“趙天雄,死了?”
下方,一名同樣身穿執法者服飾的合體期修士單膝跪地,恭敬回道:“回稟尊者,魂玉傳回的并非死亡訊息,而是……最高等級的求援令。”
“哦?”雷罰尊者第一次露出了一絲興趣,“能讓趙天雄那種貨色捏碎‘天刑令’,看來天樞城出了個有趣的跳蚤。”
“訊息中提及,此人名楚秋然,手段詭異,言其……將世界化為廚房……”
“廚房?”雷罰尊者眉頭微皺,隨即冷哼一聲,眼底劃過一抹輕蔑與殺意,“裝神弄鬼!不過是某種罕見的領域神通罷了。”
他緩緩站起身,整個神殿的無盡雷霆都仿佛為之臣服,發出低沉的轟鳴。
“天道之下,秩序唯一。任何膽敢挑釁天刑殿威嚴,擾亂中州秩序的異數,都必須被抹除。”
他看向下方,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
“傳我法令,命雷一、雷二、雷三隨我出殿。”
“本座要親自去會會這個‘異數’,看看他究竟是個什么東西!”
“將他,連同他的道侶,一并葬送在天罰雷獄之中!”
唰!
空間變換,刺目的陽光被茂密的林海所取代。
楚秋然和柳若冰出現在一片寧靜的原始山脈之中,空氣里彌漫著草木的清香與濃郁到化不開的天地靈氣。
柳若冰好奇地打量著四周,那雙清澈的眸子洗去了天樞城的喧囂,又恢復了往日的寧靜。她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
“夫君,我們這是在哪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