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文啟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馬東,“你的意思是,咱們拉著糧食,有可能遇到賊人?”
馬東點點頭道,“是,既然軍方已經知道了,其他的賊人沒有理由不知道。鎮長好歹有官身護著,殺他等于造反。可死個耆戶長,不算什么大事。”
“雖然咱們不怕些許毛賊站出來打劫,但能少生事端,還是少生為妙。今晚便在五彩山落腳吧。”宋文啟回應道。
其他他不是很想住在這里,畢竟剛殺了那么多人,山里彌漫著濃郁的血腥氣。
是夜,五彩山點燃了許多篝火,很多山賊居住的房子被收拾出來。
宋文啟親自下廚,將山賊房檐下懸掛的臘肉,還有從空間里取了些先前存放的肉和骨頭,放在大鍋里熬煮。
兄弟們圍在篝火旁,聞著大鍋里傳出來的味道,笑得眼睛都沒了。
今天,支援下令打了勝仗,宋文啟宣布每人可以領到五十斤。
此外,每人還有五兩銀子的賞錢。
這讓每個人都很是高興。
五彩山靠都的方向,有一部分五彩山的原住山民,他們平日里受林雄鷹壓迫凌辱,甚至淪為佃戶一般的存在。
關鍵時刻,選擇反水,沒有給林雄鷹任何支援。
此時大戰結束,見宋文啟他們沒走,還煮起飯來,不少臟兮兮的小孩子,光著屁股躲在樹木后面,眼巴巴的看著。
山民的日子艱辛,沒有戶籍,不用給朝廷繳納賦稅確實挺好,但也沒有什么收成。
再加上林雄鷹欺負他們,也是吃了上頓沒有下頓。
見宋文啟他們殺了林雄鷹之后,沒有為難他們,這些原住山民有些好奇,不僅是孩子,就連他們的大人,也遠遠地看著。
宋文啟見果然引起了對方的注意,嘴角泛起了一抹笑意。
這些原住民,鎮長一句話就說讓宋文啟安置,但具體如何安置,還是要看宋文啟本事的。
“別看著了,叫上你們的人,一起過來吃一些。”
宋文啟起身,瞬間驚嚇了那些好奇的孩子。
轉身就逃的他們,黑漆漆干瘦的就像是林間的猴子。
“我們可以過來吃嗎?”一個老婦抱著嚇壞了的娃娃,鼓起勇氣問道。
山民對于外界并非一無所知,他們其實都知道附近的山下村出了個耆戶長,是個大善人,對他們村里的鄉親們不錯的事情。
今日宋文啟消滅了林雄鷹之后,對他們秋毫無犯,也讓他們放下了些許戒備。
“當然可以過來吃,你們看,我們這里米很多,夠你們吃的。”
宋文啟說道,“我看五彩山的土地不是很適合耕種,你們也沒啥收成,不如以后就給我做事吧,這樣你們以后就不用餓肚子。”
“當然,你們也不用怕賊寇的侵擾,那林雄鷹如此惡毒的人,都被我們消滅了。”
宋文啟招呼后,只有老婦和少數膽大的帶著孩子過來。
其他人仍在觀望。
宋文啟親自盛飯給最先過來的孩子,并溫和交談,但心里不免泛起了嘀咕,果然影視劇中所謂的什么撒豆成兵都是扯淡。
人家大賢良師撒上幾車豆子,便有千軍萬馬。自己這都燉上肉了,愿意搭理自己的人依然不多。
白娘子跟白承璋那邊兒忙完了。
白承璋領著一大半的女子下了山,臨行前跟宋文啟約定,有時間一起喝酒,旋即笑嘻嘻地將白娘子留下。
白娘子過來之后,招呼手底下人,給小娘子們打了一桶飯,專門送到臨時安置她們的幾處院落。
見宋文啟這邊兒進展緩慢,便笑著替宋文啟招呼,“大家過來吃,耆戶長是大善人呢。”
人群中有人擦了擦眼睛,仔細看了看白娘子,驚訝道,“竟然是白神醫,之前我裝作流民,讓她瞧過病呢,她可心善了,是活神仙。”
“我也讓她瞧過病呢,當時我腿摔斷了,差點就活不成了,她是我救命恩人。”
宋文啟也沒有想到,一群沒有辦法徹底對自己放下戒備的山民,竟然在民間有這么大的影響力。
當下不少人主動靠過來,接受宋文啟的善意。
“沒想到,你還有這聲望呢。”宋文啟和白娘子搭配著給這些人盛飯。
這些人雖然餓得饑腸轆轆,但在白娘子面前,還是很乖巧地排好了對。
白娘子負責盛肉澆湯,每個人都打了很多,笑吟吟地看著宋文啟,“怎么,沒想到吧,我們做郎中的,認識的富人多,窮人更多。”
“你要是需要,明天我能給你找七八個村子出來。”
宋文啟嚇了一跳,連忙擺手,“可別,我養不了那么多人。”
等到打完飯,宋文啟感覺手臂都有些發麻,這些五彩山的原住民還真不少,足足有三四百號人。
這也是一筆不小的負擔。
宋文啟之所以擔心養不活那么多女人和小孩兒,就是考慮到了五彩山的原住民。
人家世代居住在此地,無緣無故地趕人家肯定是不行的。
這些原住民蹲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吃著飯菜,有個娃娃忽然嗚嗚地哭了起來。
一個娃娃哭,接著更多的娃娃跟著哭。
最后連大人也哭了起來。
哭得那叫一個傷心。
宋文啟和白娘子正找了個干凈房間,邊吃飯,邊聊一些今日發生的事情。
聽到外面的哭聲,趕緊出來。
外面馬東正沉著一張臉對大家伙說道,“是不是有山賊余孽,在暗中威脅恐嚇你們,給我們說,我們替你們滅了他們。”
宋文啟的臉色也陰沉下來,這些山賊不當人,該死。
白娘子連忙開口道,“大家不要怕,耆戶長是能人呢,他手下的壯士都很厲害,誰欺負你們,你們就直接說,保證能解決。”
話音落下,人群之中一個年過古稀,看起來應該是山民之中頗有威望的長輩走了過來。
“白娘子,宋耆戶長,誤會了,誤會了,沒有人暗中威脅我們。”
老翁擦了擦眼角的淚水,“是我們忽然看到希望了,想起了死去的親人了。自從這林雄鷹來了之后,他是真的把我們往死里欺負,不給我們活路。”
“是啊,仙女姐姐,那林雄鷹把我姐姐禍害了,還給扔到后山去了,尸骨無存.......”
“那狗日的山賊,把霸占了我的房子,還打斷了我的腿。”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訴說著自己被欺壓的往事。
不得不說,在安撫人心方面,白娘子有著得天獨厚的優勢,明明是如花似玉的大家閨秀,被一群臟兮兮,渾身散發著臭味的山民圍著哭訴,一點也不惱,還細心地寬慰對方。
白娘子還將宋文啟未來的計劃告知了這些山民,將宋文啟夸成了花。
大家都認真聽著,眼里逐漸有了光。
起先宋文啟沒想到自己在白娘子心里這么好,有點羞澀,躲在一邊兒,端著飯碗,低著頭大口大口地吃著。
馬東等人,捂著嘴笑,他們還是第一次見東家露出了如此姿態。
等到白娘子講完,人群中的古稀老翁,當眾領著鄉親們跪地道,“宋耆戶長,白神醫,你們是好人!給了我們活路!只要您不嫌棄我們這些山里人粗笨,我們...我們愿意跟著您干!給口飯吃,有個安生地方就行!”
眾人紛紛附和。
宋文啟嚇了一跳,趕忙沖過去將鄉親們攙扶起,與白娘子一起安撫。
“不必如此,安生日子會有的。”
二人好一通費力,這些山民逐漸平靜下來。
馬東親自將他們送回了他們的窩棚,并且仔細檢查了他們居住區域周圍的情況,確保沒有山賊漏網之后,還派了人專門守夜。
折騰了一天了,宋文啟也很是疲憊。
白娘子卻是閑不住的性子,既然來了,就打開藥箱,將那些被關起來的女人和孩子,全都召集起來,幫他們做了身體檢查,給他們開了方子,讓宋文啟幫忙準備抓藥。
一群女人也沒有想到,他們不僅重新獲得了新的生命,還有人如此關心他們。
自然感激涕零,也跟那群山民一樣哭了一陣。
并且聽白娘子說,宋文啟要在此地種植白蠟樹,并且愿意收留他們,一個個發誓,一定會好好干活,報答宋文啟。
一直忙到了后半夜,宋文啟在房間里暈暈沉沉的睡著了。
聽到外面有腳步聲,宋文啟趕緊打開門,白娘子疲憊地進屋,癱坐在床上,笑嘻嘻道,“文啟哥,我這是不是也算是給你幫了大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