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明玥向白雪凝微微點頭。
白雪凝會意,雙手虛按,那凝練的太極能量虛影驟然擴大,融入那龐大的能量光罩之中。她以自身精妙絕倫的能量操控能力,瞬間接管并穩定了這股由兩位極限斗羅提供的、被命運之力初步梳理過的龐大能量,使其變得更加凝實、穩固,足以承受內部即將爆發的戰斗。
角斗場已成,戰場已備。
兩人相隔百米,遙遙相對。
永恒之王立于角斗場的另一端,她臉上那慣有的溫和與疏離已然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凌駕于萬物之上的威嚴。她并非僅僅依賴那虛無縹緲的命運權柄,她的本體還擁有極致之火與極致之光的力量。
只見她光潔的額頭正中,皮膚悄然裂開,并非虛幻的感應,而是一只真實存在的、宛如最純凈的金色寶石雕琢而成的豎瞳,豁然睜開。這只豎眼比她的另外兩只眼眸更加深邃、更加威嚴。
沒有預兆,那金色的豎瞳驟然亮起,一道極其璀璨與熾烈的光束,從她的第三只眼發出,朝著朱明玥奔襲而去。
這道光束,并非單純的魂力沖擊,其中完美融合了極致之火的毀滅性能量與極致之光的凈化與穿透力。光與火,在命運之力的作用下完美融合,面對這恐怖一擊,朱明玥卻依舊站在原地,甚至連腳步都未曾移動。她的‘真實之眼’早已將這道光束的構成、能量層級、運行軌跡乃至其內部微觀粒子的動態,都分析得一清二楚。
她平靜地抬起右手,掌心對著那毀滅洪流。掌心之中,那個曾輕易吞噬幽香綺羅仙品火焰的微型漩渦再次出現。那不是魂技,而是她憑借對自身細胞的絕對掌控力,在掌心模擬出的一個微觀層面的“奇點”,一個能將一切涌入的物質與能量分解、吸收的絕對防御領域。
然而,就在那蘊含著光與火的毀滅光束即將撞入漩渦的瞬間——
異變發生。
就在那毀滅光束即將與漩渦接觸的前一剎那,朱明玥的“真實之眼”清晰地“看”到,那光束仿佛擁有了生命和智慧,竟在微觀層面自行做出了極其細微、卻又恰到好處的軌跡偏轉,如同受到了命運的親自指引,巧妙地“繞開”了朱明玥掌心漩渦最核心的吞噬力場區域,以一種違背物理常識的方式,繼續射向她的本體。
這便是命運之眼的可怕之處:只要存在一絲一毫的概率,無論多么微小,它都能將其變為必然。它讓那道光束“選擇”了避開漩渦吞噬、并且能直接命中朱明玥的路徑——即便這條路徑在物理層面上看起來多么不合理,概率多么微小。
若換作他人,哪怕實力與朱明玥相當,在這一刻恐怕也已中招。因為那“繞過”的軌跡,是基于概率的強行扭曲,是“巧合”的極致體現,防不勝防。
但朱明玥,擁有真實之眼。
就在命運之力扭曲概率的同一瞬間,她的“真實之眼”便已洞察了所有變化。而她那雙源自大腦武魂與細胞武魂結合的絕對計算力與控制力,在此刻展現出了堪稱神跡的應對。
她掌心的漩渦結構,在她的大腦指揮下,所有的細胞同步運動,進行了近乎無限的微觀調整。漩渦的邊緣不再是固定的形態,而是化為了無數億萬個不斷生滅、變幻的微小力場單元。每一個力場單元都在進行著高頻振蕩與角度微調,形成了一個動態的、毫無規律可循的絕對防御領域。
即便只是理論上存在億萬分之一的概率,讓光束中的某個微觀粒子能夠找到一個間隙穿過漩渦命中朱明玥,“命運之眼”也能讓這個概率成為現實。但朱明玥的做法是——讓這個億萬分之一的概率,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她的控制力,精細到了能夠定義“概率”本身的程度。在她的絕對掌控領域內,不允許任何“意外”和“巧合”發生。所有的可能性,都必須服從她的意志編排。
平時的朱明玥,無時無刻不在進行著各種極耗計算力的高強度自我訓練,無論是提取狂暴的天地魂力,還是后來主動弱化自身去承受冰火兩儀眼的鍛體,都是為了不斷挑戰和提升自己的控制極限。她就像是一個永遠給自己戴著負重枷鎖奔跑的人。
但現在,面對執掌命運的帝皇瑞獸,她終于卸下了所有的枷鎖。
那些平日里用于自我壓制、自我消耗的計算力被全部釋放,所有的細胞都在她的絕對意志下協同運作,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完美同步狀態。她不再分心去進行任何形式的“訓練”,她的全部身心,所有的計算力,所有的控制力,都只為了一件事——贏得這場戰斗。
這是她有生以來,第一次如此認真地去進行一場戰斗。
也正因如此,在這由她自身力量主導的微觀防御領域內,即便是“命運之眼”,也無法憑空創造一個根本不存在的概率。那被命運引導著,試圖尋找億萬萬分之一縫隙的毀滅光束,最終只能徒勞地撞擊在那片由絕對計算和絕對控制力構筑的、毫無破綻的漩渦壁壘之上。
永恒之王立于角斗場另一端,三只眼眸——額間的金色豎瞳與原本的雙眼——同時迸發出令人心悸的光芒。
在命運之力的精妙干預下,這三股能量流,竟然在發出的瞬間,就自然而然地避開了彼此,并行不悖地沿著兩條絕不會相交的軌跡轟向朱明玥。三道攻擊構成了一個立體的、封死了所有閃避角度的死亡之網。
這還沒完,在命運之力那扭曲現實的詭異作用下,明明是三股蘊含著極高熱量的能量沖擊掠過空間,其軌跡周圍的空氣中,竟違背常理地瞬間凝結出無數柄晶瑩剔透、邊緣鋒銳無比的冰刃。
些冰刃并非由魂力直接凝聚,而是被強行改變了物理狀態的空氣分子,在命運的安排下“恰好”形成了致命的武器,如同被無形的風暴裹挾,從四面八方、角度刁鉆地射向朱明玥。
面對這冰火交織、光熱同行、實彈與能量齊發的復合式打擊,朱明玥的瞳孔中仿佛有無數數據洪流奔騰而過。她雙手齊出,掌心再次浮現出那三個高速旋轉的細胞能量漩渦,通過超高頻率的矢量偏轉,精準無比地接下了那三道主光束的沖擊,并一如既往地將組成這些能量束中的微觀粒子全部吞噬。
同時,她背后衣衫微震,數十條由高度活性化細胞凝聚而成的觸手閃電般探出。這些觸手并非胡亂揮舞,每一條都在她大腦的絕對指揮下,如同擁有獨立意識的靈蛇,以絕對的精度,于瞬息之間精準地抓住了每一柄飛射而來的冰刃。
冰刃入手,朱明玥立刻感知到其內部蘊含的后手——在命運之力的微操下,這些冰刃的分子結構正處于一種極其不穩定的高頻共振狀態,試圖通過共振從微觀角度突破觸手的束縛。
朱明玥心念一動,所有觸手瞬間軟化、延展,如同流動的黑色水銀,將抓握住的冰刃徹底包裹,形成一個密不透風的絕對封閉環境。
不止于宏觀層面的包裹,在微觀層面,細胞級的力量形成了無數個獨立的囚籠,徹底隔絕了內外能量的交換與共振的傳遞。
隨后,吞噬分解能力發動,這些被命運強行制造出來的冰刃,連同其內部不穩定的能量結構,如同雪花落入沸水,頃刻間便被朱明玥的細胞徹底吸收、同化,化為了她自身能量儲備的一部分。
整個過程行云流水,從應對三道主炮轟擊,到捕捉、分析、破解并吞噬數百柄蘊含陷阱的冰刃,幾乎是在同一秒內完成。朱明玥的氣息沒有絲毫紊亂,仿佛剛才化解的只是一陣清風。
她抬起眼眸,目光穿透依舊在逸散的能量光暈,直視永恒之王,聲音平靜卻帶著毋庸置疑的力量:“差不多了,你該拿出點真本事了吧?想用這種方式消耗我的計算力是沒用的。”
她的語氣甚至帶著一絲淡漠:“擁有命運之眼的你,想必早已通過百分百準確的占卜,將我的能力范疇摸得一清二楚。或許,你自身也擁有類似能量高效轉化的方法,既然如此,就不要浪費時間大消耗戰了。”
“你之前所說的,那個可能‘毀滅這座城市’才能打敗我的方法……”朱明玥的眼中銳光一閃,“指的就是不惜代價、超越這座城市承受極限的速戰速決吧?”
“雖然,即便你那么做……”
“結果,依舊無法改變你敗北的結局。”
永恒之王聽著朱明玥那帶著洞悉與些許挑釁的話語,臉上那完美的容顏上第一次浮現出一抹近乎“無奈”卻又“果然如此”的神情。
她輕輕頷首,空靈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慨嘆:“果然,這點試探性的手段,對你根本毫無作用啊。”
朱明玥提出解決方案,目光掃過周圍由那對夫妻和白雪凝維持的能量結界:“如果你是在擔心,動用更強的命運之力會無暇兼顧保護這座城市,我可以啟動那件空間系圣遺物,將你我之間的戰斗,拉入獨立的異空間進行。在那里,你可以放手施為。”
然而,永恒之王卻搖了搖頭,棕色的長發微微晃動:“不必。雖然你也可以借助圣遺物的力量,但若不能讓你心服口服,即便將你留下,也非我愿。”她的語氣中,竟帶著一種屬于強者的、不愿占便宜的自負。
朱明玥聞言,嘴角微挑,露出一絲近乎狂氣的笑容:“正合我意。我也想讓你輸得心服口服。”
永恒之王那雙蘊藏星瀚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彩:“是嗎,你似乎認為,我的顧忌很大。”
她微微抬起手,仿佛在感受著周圍無形的規則:“其實,即便不使用你那件圣遺物,我也有能力兼顧這座城市,乃至……整個世界的安定。”
“我說過,我目前的修為,制約的只是我命運之力能夠主動覆蓋的范圍。”她的聲音帶著一種操縱規則的絕對自信,“我可以精準地鎖定這里發生的一切,設定奇跡發生的結果,并且能保證引發奇跡的代價,絕不會反噬到我自身和周圍的一切。”
“而那些沒有受到我命運之力主動、持續庇護的存在,”她的目光似乎穿透角斗場,掃過外界祥和的城市與更廣闊的世界,“則可能成為引發奇跡時,被命運隨機選中的‘代價’承載者。或許是某個遙遠角落一座火山的無故噴發,或許是某個生靈突如其來的厄運……看似我似乎因為顧忌而不敢動用太過分的力量,但……”
她的話鋒陡然一轉,帶著一種令人心底發寒的平靜:
“并不是哦。”
“你所見的,我所借用的這座城市的科技,不過是為了在我絕大多數時間陷入沉眠時,也能自動化地、持續地將我的命運之力如同一個結界般籠罩全城,保護它不受外界惡意侵擾,也維持內部的永恒秩序。”她輕描淡寫地解釋了永恒之城的底層邏輯。
“但如果是我處于蘇醒狀態時,主動下決心要做某事的話……”
永恒之王的聲音變得無比縹緲而宏大,仿佛在闡述一條宇宙的基本法則:“我可以先設定一個‘奇跡’——引發整個世界的精神能量,如同百川歸海般向我身上匯聚。同時,設定第二個‘奇跡’——我能夠完美地吸收、并且完美地利用這匯聚而來的浩瀚精神能量。”
“然后,利用這份獲得的、近乎無限的能量作為燃料,將我的命運之力籠罩整個世界。”
“當我的命運之力覆蓋整個世界的剎那,我便能隨意引發任何我想要的‘奇跡’,而整個世界,卻因為都處于我的命運庇護之下,無需承擔任何引發奇跡所帶來的代價。甚至,他們根本察覺不到,在某個瞬間,在這個地底世界發生了他們無法想象的奇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