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恩看著天空的流星,不由自主的想起卡斯迪奧翅膀的樣子,想起天使之刃劃過時帶起的些微能量光屑,想起偶爾感知到的,屬于天堂的頻率。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聯想到如此恐怖的場景。
但那些藍色、痛苦、正在墜落……每一個光點,似乎都隱約有著類似的輪廓,類似的感覺,只是被痛苦和衰敗、扭曲縮小了無數倍。
似乎在確認他的猜想。
“……山姆。”迪恩的聲音沙啞,他轉過頭,看著車下的弟弟,臉上是一種混合了震驚、荒誕的復雜神色。
他抬起手,指向那漫天墜落的藍色光雨,說出了那句在很多年后仍被獵魔人和幸存者們反復提起、象征著秩序徹底崩塌開端的話:
“天使們……”
他頓了頓,似乎需要確認這個結論的瘋狂性,但眼前的景象不容置疑。
“正在墜落!”
話音落下的瞬間,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話,一顆比其他流星更大、藍光更濃郁、拖著的煙霧尾跡也更長的光點,以一種失控、翻滾的方式,朝著距離他們不到幾英里外的一片玉米地斜斜墜去!
隱約甚至能聽到一聲極其微弱、卻充滿痛苦的悶響從那個方向傳來。
緊接著是重物撞擊地面、犁開泥土的沉悶轟鳴,以及幾棵玉米稈被點燃的噼啪聲。
迪恩和山姆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駭然。
那不是隕石。
那很可能……真的是一個天使,一個以最狼狽、最痛苦的方式,被從天堂扔下來的天使。
迪恩猛地跳下車頂,拉開車門。“上車!”
“去哪?”山姆條件反射地問道,但也迅速坐回了副駕。
“去找那個掉下來的!”迪恩已經發動了引擎,黑斑羚發出咆哮,“媽的,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卡西呢?他在天堂到底……”
他的話沒說完便戛然而止,因為更大的混亂已經開始在他們眼前上演。
首先遭殃的是空中交通。
堪薩斯城國際機場的塔臺瞬間被無數緊急通訊頻道淹沒。
“堪薩斯塔臺,這里是貨運714,我機前方出現不明藍色發光體群,數量極多,航線受阻,請求指示!”
“塔臺!美航223報告,有不明物體以極高速度接近!疑似……在燃燒?上帝啊,它們好像還在動!”
“塔臺!我們遭到了撞擊!擋風玻璃……有什么藍色的東西撞上來了!正在失去高度!Mayday! Mayday!”
夜空中,幾架航班的燈光開始混亂地搖擺、閃爍,有的急劇下降,有的試圖轉向避開那密集的藍色流星雨。
遠處天際一點火光閃現,隨即傳來隱約的爆炸聲,并非所有飛行員都能及時反應。
緊接著是地面的變化。
那些墜落的天使并非都掉在荒郊野外,有些徑直落入了城鎮、郊區、甚至城市中心。
德州,休斯頓郊區。
一顆拖著濃煙的藍色光球狠狠砸穿了一家二十四小時沃爾瑪的屋頂,落在百貨區,撞塌了整整兩排貨架,大量商品被掀飛、砸碎。
藍色的煙霧和塵埃彌漫開來。
幾個深夜購物的顧客和夜班員工驚叫著四散奔逃,有人被掉落的雜物砸傷。
驚魂未定的人們圍在遠處,用手機拍攝著那個在廢墟中微微蠕動、散發著詭異藍光和痛苦呻吟的……人形物體?
那東西背后似乎有焦黑扭曲的殘留物,不像人類。
紐約州,高速公路。
一輛正在行駛的卡車司機驚恐地看到,一個燃燒的藍色身影迎面砸穿了他的擋風玻璃,副駕駛座位瞬間被砸扁,藍色的血液和煙霧噴濺了他一臉。
卡車失控,一頭撞向護欄,瞬間側翻,堵塞了三條車道。
后續車輛剎車不及,連環追尾。哭喊聲、喇叭聲、金屬扭曲聲瞬間響徹夜空。
而那個肇事的藍色物體,則從變形的駕駛室里艱難地爬出,踉蹌著走向路邊的樹林,留下一條斷斷續續的藍色血跡。
芝加哥,公寓樓頂。
一個正在天臺抽煙的年輕人目瞪口呆地看著一個背生殘破焦翼,勉強能看出形狀、渾身冒藍煙的身影,砰地一聲砸在他面前不遠的水箱上,將厚實的水箱鋼板都撞得凹陷下去。
那身影滑落在地,抽搐著,發出非人的極度痛苦嗚咽。
年輕人見到這一幕,瞬間嚇得魂飛魄散,連滾爬爬地逃向樓梯間,就連手機掉了也顧不得。
恐慌如同野火,借助現代通訊網絡,以驚人的速度蔓延開來。
社交媒體上瞬間爆了。
“天上掉下來的是什么鬼東西?還會動!”
“我拍到了!藍色的,像人,但有翅膀,燒都焦了,是外星人嗎?”
“我們這邊掉下來一個,砸壞了加油站!警察和軍隊已經來了,他們在封鎖現場!”
“不止美國,歐洲、亞洲好像也有報告,這么密集的流星墜落,這是全球事件嗎?”
“世界末日?!是天使嗎?圣經里的天使墜落?!”
電視新聞頻道緊急插播,畫面晃動,記者語無倫次,背景是混亂的街道、撞毀的車輛、冒煙的建筑物,以及偶爾掠過的、被模糊處理的藍色人形生物被抬上擔架的鏡頭。
專家在屏幕上結結巴巴地試圖用‘罕見的集體隕石雨’、‘大氣層異常現象’來解釋,但很快就被更多清晰的現場視頻和照片淹沒。
政府的緊急廣播系統開始啟動,要求民眾保持鎮靜,留在室內,遠離任何不明墜落物和異常生物,等待進一步指示。
國民警衛隊的車輛開始出現在街頭,警笛聲響徹城市。
醫院急診室很快被好奇圍觀受傷者、交通事故傷者、以及少數被墜落天使直接波及的傷者擠滿,醫護人員疲于奔命。
更讓他們恐懼的是有些傷者的傷口沾染了那種藍色的煙霧或血液后,出現了無法解釋的感染或異常反應。
社會秩序,在天使墜落的第一個小時里,便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瓦解。
交通癱瘓,通訊過載,謠言四起,恐慌性搶購在各地超市發生,暴力事件開始增多。
人們對未知、超自然的事件的承受能力,在煉獄危機后才稍稍恢復,此刻再次被推至崩潰邊緣。
而這一次,不再是隱秘的怪物,而是成千上萬、無法忽視的天使,以最慘烈的方式,砸進了他們的日常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