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房門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從外面推開,撞在墻壁上發出一聲悶響!
“小眠?!小眠你怎么了?!”
一道熟悉而焦急無比的聲音,像一道撕裂寂靜暮色的利箭,帶著幾乎破音的恐慌瞬間灌滿了整個房間!
是蘇瑤!
夕陽西下時分濃烈得近乎血紅色的光芒,正好從她用力推開的房門斜射進來,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長長的、晃動的光影。
蘇瑤那張總是洋溢著明快笑容的臉此刻煞白一片,寫滿了驚惶和擔憂。
她的目光第一時間就鎖定了床上蜷縮成一團、抖如篩糠的顧小眠!
房間里的景象讓她心臟驟停。
小眠整個人縮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個腦袋,濕透的黑發黏在慘白如紙的臉頰和額頭上,雙目圓睜,瞳孔卻像是渙散沒有焦點,里面盛滿了無邊的驚懼和一種……
巨大痛苦后空茫的絕望!她的嘴唇毫無血色,還在劇烈顫抖,胸口劇烈起伏著,粗重而急促的喘息聲中帶著抑制不住的抽噎和哽咽。
那感覺不像是一個人剛醒來,更像是一個剛從地獄深處被拉回一半、還殘留著極刑苦痛的囚徒!
“我的老天!”
蘇瑤失聲驚呼,魂都快嚇飛了,三步并作兩步就沖到了床邊。
她幾乎是撲跪下來的,冰冷的木地板撞到膝蓋也毫無知覺。
“小眠!醒醒!看看我!是我啊!瑤瑤!”
蘇瑤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冰涼的手指急切又帶著小心翼翼撫上顧小眠滿是冷汗的額頭。
那觸手的溫度異常冰冷,讓她心里更是咯噔一下。
掌心傳來的真實溫熱觸感,如同投入滾油的一滴冷水,讓顧小眠瀕臨崩斷的神經猛地被濺起一絲微弱的漣漪。
她渙散空洞的目光,終于如同生銹的齒輪般,極其僵硬遲緩地移動了一點,凝固在床邊那張寫滿驚駭、因擔憂而眼眶發紅的熟悉臉龐上。
“……瑤……瑤?”
一聲極其微弱、嘶啞、帶著濃重哭腔和巨大不確定性的氣音,從顧小眠顫抖的、失去血色的唇間艱難地擠了出來。
伴隨著這聲呼喚,更洶涌的淚水終于決堤,毫無征兆地從那雙盛滿驚恐痛苦的大眼睛里滾落,瞬間濡濕了整張慘白的小臉。
“在!我在!我在呢小眠!別怕!別怕!”
看到顧小眠終于有了反應,認出了自己,蘇瑤心中高懸的巨石瞬間落下一半,但看著她這副劫后余生、凄慘無助的模樣,心疼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她根本不敢深問發生了什么,只是立刻伸出雙臂,緊緊地將渾身冰冷、顫抖得如同秋風中落葉般的好友用力抱進了懷里!
她用自己的體溫和力量去溫暖、去支撐那個幾乎要溺死在冰冷絕望中的靈魂。
“沒事了…沒事了…做噩夢了是不是?只是個夢…只是個噩夢而已……”
蘇瑤的聲音帶著強烈的安撫意味,手掌不停地、小心翼翼地順著顧小眠冰冷汗濕的脊背,試圖將那劇烈的顫抖壓下去。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懷里這個單薄身體里,那顆心依然以失控的速度瘋狂撞擊著肋骨!
蘇瑤的目光快速掃過房間——窗外的夕陽已經沉落大半,只余下血紅的殘光。
“不怕不怕,瑤瑤在呢…都是假的…假的…”
蘇瑤心疼地抱著她,感覺到顧小眠冰涼的手死死地攥緊了她后背的工裝布料,力氣大得驚人,仿佛要將自己勒進對方身體里尋求唯一的庇護。
她能感覺到對方全身肌肉依然緊繃如石。
過了好一會兒,在蘇瑤溫暖的懷抱和持續不斷的、低低的安撫聲中,顧小眠劇烈起伏的胸膛才稍稍平緩了一些。
但身體偶爾還會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一下,仿佛在對抗著什么無形的重壓。
蘇瑤稍稍松開一點懷抱,雙手捧住顧小眠的臉頰,指腹輕柔又著急地抹去她臉上縱橫交錯的淚水和冷汗混合物,聲音放得更柔、更緩:
“告訴我,出什么事了?剛才那聲尖叫差點把我魂都嚇沒了!到底夢到什么了?喘口氣,慢慢跟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