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信寄往京城后,賀景洲又舔著臉來求江芷。
江芷也心系百姓,畢竟這百姓以后都是大哥的百姓,她多出一份力,就能多活一個人。
“保守估計,你需要多少糧食?”江芷問。
“流民無數,即便每天兩碗稀粥,等春耕夏收也至少要十萬擔,但陸夫人請放心,我不會白拿,我會籌集銀兩來買,且流民不是一天就要吃十萬擔糧,夫人可以慢慢籌。”
看著賀景洲為了百姓幾乎要跪下來的模樣,江芷心里酸酸的,趕緊應下。
這么好的官,咋能讓他為難。
不讓他為難,他肯定就愿意追隨大哥,替他穩固江山了吧!
嘿嘿,計劃通。
想到這里,江芷立刻就不酸了,且干勁滿滿開始籌糧。
當然,她籌糧主要靠買,為了表現得不那么容易,中間還拖了兩天才給賀景洲交上第一批糧。
賀景洲將這批糧的用處安排妥當,才秘密回京。
另一邊,江芷覺得時機到了,便讓陸濯協助蕭凜推廣高產糧種。
南方土地濕潤,春季適宜種紅薯。
北方土地解凍需要時間,比較適合耐寒的土豆。
只要歸降,均可獲得以上糧種之一。
民心是向著糧食的,誰讓他們吃飽飯,他們就跟著誰。
高產糧用于收服民心最為合適。
土豆和紅薯都是新糧種,想要順利推廣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江芷只能跟著陸濯到處拿著現成的土豆和紅薯王婆賣瓜。
一個月下來,他倆凈可著土豆和紅薯吃了,吃得見到這兩樣就有飽腹感。
好在這兩樣是真好吃,也真頂飽,如今被蕭凜管轄的州府有三分之一的土地種上了土豆和紅薯。
只等瓜熟蒂落,百姓真正認識到高產糧的好處,這糧種才算真正推廣出去。
陸濯這邊忙完,江芷又開始規劃村里集市的事。
做集市,肯定要招點有錢人來,否則十里八鄉全是吃一頓餓三天,攤位上的東西再好,也不如買成糧食合算。
江芷繞著村子走了一圈,心里有了成算。
即便如今科考已經取消,但有錢人,特別是商賈之家還是喜歡附庸風雅,好像這樣就能高人一等。
畢竟在士農工商的時代。
商賈之家的地位是最低的,嚴苛的時候,商賈不僅不能科考甚至連絲綢都不能穿。
這些人有錢沒處使,只能通過這些東西表示自己比鄉下的泥腿子強。
而江芷的目標,便是這群人。
三月,正是賞桃花的季節。
后山幾株野桃樹開得正旺,但桃花連不成片就少了驚艷感。
江芷從商城偷偷買了半座山的桃樹,讓里正找人栽種,同時還要修山道。
至少修到能讓馬車上來。
山道兩旁留出足夠的位置給人擺攤使用,這邊的工作便基本上完成了。
接下來是營銷,將有錢人吸引過來。
這事她拜托了幾個人。
第一個是縣里酒樓的掌柜。
這個年歲還能到酒樓吃飯,那是有一定家底的,吃飯的時候讓掌柜得安排幾個人在大廳宣傳。
大旱三年,他們壓抑得太久,聽說有漫山遍野的野桃花,誰聽了心里不癢癢?
他們太需要美麗的事物治愈疲憊的心靈。
第二個人是宋庭蕓。
她出自商賈之家,又嫁給了京城世家之子,怎會不懂這些。
江芷剛開口她便心領神會,甚至還給江芷提了建議。
“你那護膚品可以趁機拿出來賣,有我這個活生生的例子在,必定供不應求。”
江芷覺著宋庭蕓說得在理。
桃花不一定能吸引嬌小姐和貴婦人的青睞,但能讓人變美的護膚品一定可以,她決定放出一小批。
工坊還沒落成,大量出售不好解釋來源。
況且,好東西就是要搞饑餓營銷,遍大街都是,那是地攤貨,不利于以后走高端路線。
呸呸呸。
她忙著呢,暫時沒有開化妝品工坊的打算。
從賀府離開,江芷又找到第三個人,也就是宋少謙。
宋少謙更是猴精,不僅明白了江芷的意思,甚至還超額完成任務,將外縣的友人也邀過來到槐樹村消費。
呸呸呸,是賞花。
一時間,槐樹村成了旅游勝地,害怕一下子涌入太多人,導致村民手忙腳亂,也影響大家的賞花體驗,江芷不得不開啟預售,進行分段式入村的模式。
這天,宋庭蕓第三次來到槐樹村,不過這次不是跟夫人小姐,而是帶著家人。
江芷親自接待。
瞅見宋庭蕓身邊跟著一男一女兩個小孩兒,忍不住詫異:“蕓姐,這是...”
宋庭蕓主動介紹:“這是我家兩個兔崽子,帶出來讓他們漲漲見識。”
“哎喲,我們這窮鄉僻壤有什么見識可漲的啊。”江芷嘴上這么說著,手已經伸進袖子實則是從商城買了兩個見面禮。
“身上也沒帶什么貴重物品,這兩個小玩意我瞧著還算精巧,送給你們當做見面禮吧。”
說著手掌攤開。
一個平安扣,兩朵絹花。
不是什么貴重物品,但以他們的關系,也完全拿得出手。
兩小只看了看母親,見母親點頭,才接過禮物,規規矩矩地跟江芷行禮道謝,十分乖巧。
襯的陸家那幾個像是山里的皮猴。
江芷十分后悔方才沒有展現財力,給兩個小乖寶送點貴重禮物,自家孩子雖好,但沒人不喜歡小乖仔,實在可心。
隨后,宋庭蕓又一一給江芷介紹家里其他人。
江芷這才重視起來。
除了宋家人,怎的賀家人也來了?
剛想到這處,便對上一個不善的眼神。
江芷向來不是胡思亂想的性子,有問題便直接問了。
“這位大人,您是有什么話想說?”
賀老頭冷哼一聲,傲慢道:“我沒什么話要跟你說,我就看看你有什么本事,將我賀家子孫糊弄得姓誰名誰都不知...”
“阿爺,咱們不是說好了,今日只賞花,不談其他嗎?”宋庭蕓打斷賀老,生怕他再說點不中聽的惹江芷不快。
賀老被小輩打斷話,還是個婦人,登時氣得吹胡子瞪眼:“這破花有什么好賞的,如今百姓流離失所,苦不堪言,她搞這么一出,與那何不食肉糜的混賬玩意有何區別,偏你跟老九還捧她臭腳,這些年的書你們算是讀到狗肚子里了!”
越說越氣,他噔噔噔走到宋庭蕓跟前,將江芷剛送出去的見面禮從小孩子手中奪走并狠狠摔到地上。
江芷的臉登時就黑了。
這摔的何止是禮物,這摔的簡直就是她的臉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