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夫聽到命令,立馬調轉車頭往城門走去。
不多時,馬車停在郊外的亂葬崗,往里走去,一個不大不小的院子呈現在眼前。
四周都是張牙舞爪的枯樹,看起來滲人極了。
誰能想到還會有人住在這種地方。
這處院子是慕朝很早之前便買下的,因著人煙稀少,所以他不少重要機密都放在此處。
慕朝踩著一個個墳包還有草席子與裸露在外的尸骨進了院子。
進了屋子后,慕朝將手放在個不起眼的擺件上,接著完整的地面突然裂開。
慕朝踩著樓梯進了地下室,地面上的裂縫在他下去后又重新合上。
看起來與平常無異。
又穿過幽暗的長廊,才來到真正存在重要機密的地方。
暗室中的擺設很是簡單,只有一張桌子與把椅子。
慕朝將之前送來的密信打開,整整有十余頁,里頭所寫的東西是越看越讓他心驚不已。
里頭寫的除了沈妄的個人生平,這些年的行蹤軌跡,還有個件事讓慕朝這種殺人不眨眼的閻羅都感覺到頭皮發麻。
沈妄過去三年間竟然一直都在監視尚在莊子中的盛棠綰!
慕朝拿著信件的手微微有些顫抖。
這三年間沈妄監視著盛棠綰,看著她在莊子中被人欺辱,卻又暗中將欺辱盛棠綰的人用非常殘忍的手段處死,偽造成意外。
并將這些事都說成是盛棠綰災星命格所致,讓莊子中的人視盛棠綰為災星。
從而引來那些人變本加厲的欺辱,甚至謝回派去專門給盛棠綰送藥的人都殺了。
那些藥,包括文國公府送去的東西都落在了沈妄的手中。
一直到盛棠綰回京,那前去接她回京死去的家丁,甚至都是沈妄暗中的手筆。
而盛棠綰一直被蒙在鼓里,以為是自己所做……
慕朝咽了咽口水,跌坐在椅子上,只覺頭皮都要炸開了。
近三年間無聲無息的監視,未免太過可怕……
可沈妄若是想要盛棠綰受苦受難,又為何要暗中將那些欺負她的人都殺了?
繞是慕朝都感覺渾身汗毛倒豎。
好半晌,慕朝才平復了心情,將守在門外的人喊起來:“你確定這上頭寫的都是真的。”
黑衣人點點頭:“屬下確定?!?/p>
“主子派去的人絕不會出錯?!?/p>
慕朝倒吸一口涼氣,他是真的看不懂沈妄了。
“你繼續讓人去盯著沈妄,順帶將盛棠綰回京后,沈妄的蹤跡行事都查清楚。”
“是?!焙谝氯藨?,又道:“對了,他說這信件上寫的關于沈妄的生平有些對不上?!?/p>
黑衣人將信件上有古怪的地方指了出來:“是五歲前的沈妄,他調查過了,可以確定定國公沒有外室。”
這些年坊間一直對沈妄的出身有猜忌,但卻也只以為他是定國公的私生子。
慕朝皺了皺眉:“或許是風流一夜的那種呢?”
黑衣人搖搖頭:“不會,且不說孫氏死盯著定國公的后宅事,且定國公也沒有出入青樓,風流荒唐的事?!?/p>
慕朝摸了摸下巴沉思,那這就有點意思了。
難不成沈妄是從石頭縫里蹦出來的?
“如此出來,那這沈妄就不好說是不是定國公的血脈了?!?/p>
黑衣人輕嗯聲:“還有一點就是,定國公將沈妄接回京城的半年前,鎮北王府被賊人滅門?!?/p>
“鎮北王府滿門被滅,唯獨那小世子的尸骨被燒的面目全非。”
慕朝緩緩攥緊了手掌,一個大膽的猜測在他腦中浮現。
鎮北王府可以說是京中禁忌,不能提起的存在。
鎮北王是唯一的外姓王,征戰沙場,立下汗馬功勞,破例封王。
當年與定國公府平分兵權,而那鎮北王妃還是定國公的親妹妹,嘉懿長公主的小女兒。
后來鎮北王突然傳出與前朝余孽勾結的消息,為此鎮北王主動上交兵權,被皇帝給了謝家。
但沒多久鎮北王府便在一個深夜滿門被屠,據說是前朝余孽干的,跟玄真教也脫不了干系。
嘉懿長公主也因女兒女婿還有外孫去世一病不起。
去了老國公所在的別苑養病,再后來沈妄便被定國公接回了京城,說是從前沈妄身子不好,一直跟著老國公在別苑生活。
京中人也猜測,是因為沈妄是定國公的私生子,所以在被養在別苑的。
慕朝與黑衣人對視一眼:“這世間真有這么巧合的事?”
黑衣人心中也不禁一個咯噔。
如果沈妄是當年鎮北王的遺孤,那定國公欺上瞞下收養罪臣遺孤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他們怎么敢的……
慕朝呼出口氣,看來沈妄身上的秘密,比起他只多不少。
“繼續查,記著行蹤隱秘些,萬不可叫人發現了?!?/p>
不說沈妄,無論是誰發現了他在調查沈妄與定國公府,他的下場都好不了。
至于要不要將這些事告訴盛棠綰,慕朝還沒想好。
再收集些證據消息也不急。
……
陸歸羨從宮中回來的事,都不用他說,沈妄那邊就已經得到了消息。
沈妄嘴角微微上翹,眸光銳利:“陸歸羨還不算太傻?!?/p>
夙風:“但皇上那邊只說是要將陸世子禁足,并未提賞賜的事?!?/p>
沈妄神色鎮定,語氣沒什么起伏:“著什么急,少不了他的。”
“這賞賜就算是看在百姓的面子上,景元帝那個老頭子不給也得給?!?/p>
“給的還得是我們想要的?!?/p>
夙風不置可否:“屬下就怕陸世子會坐不住?!?/p>
沈妄算了算時辰,陸歸羨也差不多該出宮了:“你找人去知會他一聲,就說我已經知曉了?!?/p>
“讓他這些日子少往國公府跑,畢竟盯著我們的可不止一個?!?/p>
沈妄說的是誰不言而喻,陸歸羨剛剿匪回京,景元帝能察覺到的東西,定國公一樣能覺察到。
現在讓陸歸羨安生的在寧王府待著才是最好的。
“還有知會蘭無期一聲,何宗差不多也該回來了,讓他做好準備。”
如今龍威寨的人都被滅口了,皇后與何太師那邊也是時候松口氣了,給了他們這么久的時間,替罪羊也該找好了。
夙風順帶將派去盯著盛棠綰的人的回話,告知了沈妄:“盛二小姐身邊的那個感春,現在正盯著白向明。”
沈妄垂下眼簾,遮住了眼底的思緒:“我知曉了?!?/p>
“幫她加快些速度吧?!?/p>
夙風接下命令,便前派人分別去找陸歸羨還有蘭無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