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佳靈的話音剛落,就馬上得到了黃香蘭的贊同。
“沒錯,我不管你和關保之前是什么狀況,可如今,他是船上僅剩的男手,如果他也倒下,咱們活下去的幾率就更渺茫了。”
夏甜甜也輕輕地點頭,垂眼瞅了下面前的口糧,然后徑直把東西遞到我跟前。
“關保哥,我現(xiàn)在吃不下太多,這點給你補補。”
說完,她舉著那罐頭,想直接塞到我嘴邊。
周紅梅立刻像被點著了似的跳了起來。
“你們行啊!告訴你們,老娘走過的橋比你們走過的路長,關保是什么人,我心里一清二楚!”
她手指夏甜甜,罵道:“小丫頭別裝,我早就看出你那點小心思了!關保敢把東西提前給我,你倆私底下到底搞了什么勾當?”
這番話出口,黃香蘭的眉頭皺得更緊。
“媽,你再這么鬧,我也不管你了。”
蔣雯雯終于發(fā)聲,語氣里滿是失望。
“眼下活命才是頭等大事。是關保替你完成自己的份額,幫你劃槳,也是他把自己的糧水省出來給你。你竟然還要譏諷他,這是為啥?”
夏甜甜咬著下唇,委屈卻倔強地抬頭:“關保哥昨晚悄悄把物資塞給你,今天又自個兒克扣,我甘愿給他分口吃的。請你別用你的齷齪想法去度量別人!”
“你這個小兔崽子,我……”周紅梅咬牙切齒。
“媽,別鬧了!你再這樣就是自尋死路。不如咱倆現(xiàn)在就跳海去,我陪你!”
蔣雯雯尖聲喊出,生生把周紅梅的話截斷。
周紅梅被氣得面紅耳赤,看到眾人投來的敵意視線,只能悻悻坐回原位。
我沒接夏甜甜遞來的罐頭,那善良的小姑娘于是開始把自己的口糧省著攢,好像打算等我撐不住時再遞過來。
同一時間,蔣雯雯趁我瞇眼兒時,悄悄把她的那份水塞給了我不少。
這一舉動也讓幾個人對蔣雯雯的印象提了不少。
這對母女,簡直像活在截然不同的道德坐標里。
轉(zhuǎn)眼到了黃昏。
周紅梅冷哼:“這么瞎劃又沒方向,純粹耗體力。說不定停在原地還更可能等到救援呢,現(xiàn)在倒好,跟沒頭蒼蠅似的亂撞。”
話落,她又狠狠翻了我一白眼。
我仍舊沉默,完全不接茬,這反倒讓周紅梅的自尊受到了重擊。
“我在跟你說話!真要死在海里,這條命就算你亂劃給折騰沒的!”
我側目看她:“想回去,你隨時可以跳海去游,沒人攔你。”
“行啊你,出息了,敢這么頂我?”周紅梅氣得直抖,可又不敢像先前那樣動手。
“好好一個男的,偏偏碰上我們這家爛事。”
我忍俊不禁,倒像是被氣笑了。
此刻,在眾人眼里,周紅梅簡直成了個活稻草人般的笑料,她卻渾然不覺,實在令人無言。
“抱歉,各位,我媽情緒失控了。畢竟咱們漂了兩天,她也急壞了。”
說到底,蔣雯雯還是替周紅梅圓場,血脈關系,推不開。
周紅梅重重哼聲,往旁邊一靠,合眼睡了。
她大概也清楚,今晚我絕不會再往她那邊分口糧。
可半夜里,她渴得難挨,硬撐到凌晨,見眾人都睡熟,這才偷偷摸到儲物箱前。
啊——
這一嗓子尖叫,把船上眾人全吵醒。
“關保,你個混賬!是不是趁我睡著,把物資拿去給那小狐貍精了?”
她這一嗷,讓大家瞬間從夢里爬出來。她口中的“小狐貍精”指的正是夏甜甜。
夏甜甜剛想辯解,卻被周紅梅再一次的怒吼打斷。
“水全沒了,跑哪去了?餅干剩這么點,罐頭也空了,究竟出了什么事?”
她沖我咆哮著質(zhì)問。
夏甜甜本想開口,這下也愣住了。
沒水了?
罐頭也沒了?
黃香蘭狐疑地望向我。
蔣雯雯的眼眶紅了,帶著懷疑盯著我。
此刻,我臉色平靜,眼底卻有一抹無奈。
“既然被發(fā)現(xiàn)了,那我就把話挑明。”
她站起身,朝我瞥了一眼,隨后對大家說:“原先物資就緊巴巴,為了不讓你們恐慌,我才選擇隱瞞,并不是關保私分給了誰。”
話說到這里,夏甜甜和黃香蘭的疑云算是散了。
可疑問雖解,物資告罄卻是更大的壞消息。
夏甜甜一下就掉起淚來,黃香蘭把她摟在懷里,雖然沒落淚,臉上卻寫滿悲戚。
蔣雯雯握著僅剩的一小口水,手指發(fā)抖,抬眸看向我。
“哼,我明白了,肯定是你這個狐貍精勾著他,偷吃偷喝光了!”
周紅梅沖上前:“我早看出來了!你和他私下里走得最勤,現(xiàn)在還替他開脫,東西八成被你私吞了!”
蔣雯雯苦笑,起身攔住自家母親。
“媽,行了,能閉嘴嗎?你真當這還是在家?都什么時候了還折騰?”
蔣雯雯質(zhì)問著盯住周紅梅。
周紅梅愣神,隨即嚎啕起來。
可沒人搭理她的哭聲,悲哀的情緒籠罩了眾人。
“咱們手里加起來最多撐一晚,加上明天極限節(jié)省,也就頂多一天。找到島就是活,找不到,就是死。”
這回,我覺得必須把實情告訴大家。
話落,我又握槳開劃。在我的動員下,夏甜甜與黃香蘭把悲痛化為力量,隨時準備接替我。
其余人趁機休息,蔣雯雯卻默默坐到我旁邊,接過我一把槳。
兩支船槳一同攪水。
她輕咬牙關,側頭復雜地望我,像在心里斗爭。
我只是笑著搖頭,沒再解釋。
我喜歡蔣雯雯。雖然共同生活了一年多,我仍捉摸不透她此刻真正的心緒,但我清楚我該做什么,尤其當她陷在這樣的難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