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坊里打造了一些火銃,聽說承璋兄經常要帶著商隊外出,缺乏優質武器,你回去的時候帶一些給他送過去。”
“真的嗎?你連火銃都造出來了?”白娘子一臉的震撼。
在白娘子看來,火銃是極其稀罕的物件,之前他看病的一些豪門病人,還專門拿出來顯擺。
說自己花了多少多少銀子,才有了此物傍身。
沒想到,在一個其貌不揚的村子里,宋文啟就能讓手下生產者東西。
“之前就有所研究,前些日子相州鎮送來了一批鐵匠,就嘗試著打造了一些,不過質量肯定比不過朝廷的好東西。”
宋文啟一直在嘗試研究火銃,可惜他上輩子是個文科生,小視頻倒是刷到過一些,但是記憶比較模糊。
反而鍛刀大賽、修驢蹄子看的時間比較長一些。
但總歸是不算多么高科技的東西,有了方向,加上工匠的努力,很快就定型生產出來一批。
因為是生產重要的武器,所以生產地點布置在棲霞山。
直接在山體里掏了個大號的山洞,多出來的泥土用來修建梯田。
里面每天都有人敲敲打打,但外界知道里面情況的卻幾乎沒有。
姚大猛經常來此地巡視,防止有人混到此處來搗亂。
“云龍,你安排下二丫和寧力恒。”
宋文啟交代一聲,帶著白娘子出了門。
“爹,您放心就成。”宋云龍笑著將爹爹送到門口。
山洞車間,姚大猛光著膀子,正領著幾個兄弟,幫著鐵匠鍛造武器。
聽到動靜,趕忙放下手里的鐵錘,擦著汗迎了出來。
“文啟,你是真厲害,尋常人誰能想到,你把一座大山掏成了這個樣子。”白娘子好奇地看著別有洞天的山洞。
里面布置得非常寬敞,還有通風孔,但是在外界卻幾乎看不出來異樣。
“那是,這個鐵匠鋪子一直都有,不過之前是馬東他們自己在這鍛造武器,”宋文啟略有得意道,“不然憑什么,咱們山下村組建鄉勇,一直不缺武器。”
姚大猛也欽佩道,“當初剛組建鄉勇的時候,咱們就擔憂武器不夠用,結果叔就弄了幾天,就把煉鐵爐搞出來了。”
“咱們的武器除了少部分購買和繳獲之外,大多數都是自己生產的。”
“這件事情,連縣令大人都知道,不過不能聲張而已。”
“這種事情,確實不能聲張。畢竟鹽鐵,除了官營之外,真的能大規模經營的,也就那么幾家大戶。”
“真的讓人家知道了,還不得打上門來。”白娘子認同地點了點頭。
先前宋文啟就支援了白家一批武器,宣稱是繳獲的山賊的武器。
當時她就好奇,為什么大哥總是說宋文啟繳獲的山賊武器好使,而衙門給的家伙,總是容易壞。
現在才知道,原來宋文啟自己偷偷地做了個打鐵作坊。
看著擺在武器架子上的武器,白娘子怔怔出神。
這里面生產的東西也太齊全了,從鎧甲到戰刀,甚至一些鐵釘,應有盡有。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一根根黑黝黝的長管子上。
“這就是你要送給我兄長的火銃嗎?怎么跟外界的模樣不一樣?”
白娘子溜達到了兵器架子上,看到一堆火銃,眼珠子立刻挪不開了。
“你先別問為什么不一樣,你先感受一下質感。”宋文啟拿起一支遞了過去。
“我不是特別懂,但是跟大哥前些日子高價從江南購買的火銃比起來,確實差一些。但是比起北方軍中作坊生產出來的要強。”
“前些日子我去軍中幫忙看病,有個百戶大人,送了我一把手銃,我以為可以用來防身,結果他告訴我,這玩意一用就炸,就是個擺設。”白娘子一臉無奈道。
“工藝上,我們比起南方的工匠確實有差距。”宋文啟點了點頭,“但是這種火銃,采取了新的技術,射程短一些,但是威力更大,最為關鍵的是,可以一次性發射三枚彈丸,我給他們取名三眼神銃。”
“特別適合馬上作戰,亦或是山地作戰。”
“嗷嗷。”
白娘子眸子里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兄長今年巴結上了縣衙的關系,動不動就要外出替官府去外面購買物資。
但是卻缺乏厲害的武器防身,她也是愁得不行。
如果這些寶貝,真的如文啟所言,那兄長再外出,安全性肯定大有保障。
“現在存貨有多少了?”宋文啟對姚大猛問道。
“有個一百多支了。”姚大猛答道。
“你走的時候帶四十支走。”宋文啟說道。
聞言,白娘子心里流過了一絲暖意,但還是搖頭道,“先不急,先緊著你們自己的人武裝,我大哥福大命大,一時半會也死不了。”
白娘子覺得,一百支終究是少了些,宋文啟自己都未必夠用。
“不用擔心,我這里沒有會用火銃的人,即便是生產出來,也要逐步學習怎么用。”宋文啟笑著說道。
雖然三眼火銃的安全性比起常規火銃要強,操作簡單,但是要想融入到戰陣之中,也是需要時間的。
“文啟,你不用對我大哥那么好,他那么大的人了,能顧好自己的。”白娘子拽著宋文啟的袖子,“倒是你,都做巡檢了,責任越來越大,需要更好地保護好自己。”
“知道了,知道了。”宋文啟感覺白娘子有膩歪的趨勢,連忙掃了掃眸子,示意旁邊兒還有外人呢。
白娘子卻一點不在乎,“有啥要不能讓大猛聽得,你剛才還說要收他做義子呢。都是一家人。”
說著有心,聽著更有心。
姚大猛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呆愣在當場,“啥?文啟叔,你要當我爹?”
“大猛,你叔他不好意思開口呢。”白娘子一把推開宋文啟,大大方方站在姚大猛跟前,“你爹去世之后,你成了一個人,孤苦伶仃的,這日子不好過。”
“你叔就念叨,想收你做義子,讓你搬過來跟他們一起住。”
“這樣你的起居日用,就不用操心了。等過兩年,安穩安穩,他作為你干爹,也能名正言順地給你找幾房媳婦。”
“叔,不對,干爹真的嗎?”說著興沖沖地攥著宋文啟的手腕,見宋文啟略微皺眉,連忙后撤道歉,然后道,“對不起干爹,我太想孝順您了。”
說著,還五體投地地給宋文啟磕頭道,“干爹,大猛現在沒有親人了,您就收下我這個義子吧,我一準跟云龍他們一樣,給您養老送終。”
“你先別激動,”看著剛才還好端端的姚大猛,這會兒一把鼻涕一把淚,還砰砰砰地跪在地上磕頭,白娘子終于明白,宋文啟為啥猶豫了。
這孩子情緒起伏太大了,情緒激動也不止于此啊。
連忙道,“大猛啊,拜義父是大事,你要不要考慮考慮?”
姚大猛連連搖頭,“干娘,有啥好考慮的,我愿意啊!我愿意!”
情緒激動之下,姚大猛完全不顧白娘子與宋文啟還沒拜堂成親的事情呢。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拜宋文啟做義父。
從當初被宋文啟揍得滿地找牙,心生佩服開始,他就想拜宋文啟做義父。
但是自己出身實在是太差了,怕宋文啟覺得丟人。
后來隨著宋文啟的本事越來越大,姚大猛拜義父的念頭也越來越強烈。
只不過他的顧慮也越來越多,那就是宋文啟越是優秀,越顯得自己是廢物。
他也嘗試著跟宋文啟的幾個兒子相比,他發現文啟叔的幾個孩子,一個比一個有出息,自己根本沒法比。
現在白姑娘主動提出此事,姚大猛自然不肯放棄大好機會。
“那行,明日我會在農學堂舉辦一場拜師禮,到時候端木二丫和寧力恒都會參加,完事之后,趁著村長和三老太爺他們都在,將你家里人叫來,做個見證。”
“酒席什么的,一起辦了。”
對于宋文啟來說,姚大猛是否拜他做義父,他并不如何在乎。
因為姚大猛這孩子品行不錯,值得信任。
“干爹,您放心吧,以后兒子肯定孝敬您。”姚大猛這會兒來勁兒了,圍著宋文啟一口一個干爹,叫的他渾身雞皮疙瘩。
倒不是擔心這小子后腦勺有反骨,而是他這語氣跟宮里的小太監似的。
“行了,你收一收,多大的事情。”宋文啟拍了拍他肩膀,“即便是你沒拜我做義父,我平日里少了心疼你小子了么?”
“那不一樣,這叫親上加親,干爹。”
“你愛叫就叫吧,老子去忙了。”宋文啟一臉無奈,帶著白娘子離開了山洞。
背后又傳來了綿延不絕的打鐵聲。
回到家里,宋云龍已經領著人,把端木二丫和寧力恒的地方收拾好了。
在后院里給他們單獨隔出來一處籬笆院,每家人收拾兩處棚子。
現在大家伙都聚在宋文啟家的前院,嘰嘰喳喳的聊著天。
宋文啟懶得聽他們說什么,而是直接回屋處理公務。
作為巡檢,每天需要處置的公務其實很多。不是這個大戶人家丟了仆人,就是那個老百姓丟了牲口。
當然,也不是沒有大事,比如說逃兵和盜賊。
就這段時間,孫大莊他們在關口,已經抓捕了五百多名逃卒,都是奔著大山去的,要是不攔,用不了多久,就能成為山賊。
宋文啟根據自己最近的工作情況,寫了一份公文,猜測有人在組織這些北疆的逃卒,進入大山,準備干一番驚天動地的大事。
然后又老生常談的開始要撥款,成立巡檢司衙門到今天,他還沒見到一文錢呢。
處理完政務之后,已經到了半夜,宋文啟迷迷糊糊的回了房間睡覺。
一直到了第二天清晨,外面的熱鬧進兒吵醒了宋文啟。
村長和三老太爺急匆匆地在外面敲門,“文啟,文啟啊,還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