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彩龍。”
余宏指向那臺小巧無人機:
“它功能簡化,成本低廉,主要負責抵近偵察,但它同樣具備一次性的攻擊能力,足以和一輛敵人的二代坦克同歸于盡!”
這群嘔心瀝血十天的技術人員,直到此刻才真正明白自己造出了一個什么樣的怪物。
余宏深深吸了一口氣,這種無人機絕不僅限于軍事。
在未來,它會演化出一個無比龐大的產業鏈,在測繪、農業、物流、通訊等所有領域發光發熱,那才是它真正戰略級別的商業和民用價值。
但是現在,它的使命只有一個。
“趙林,王坤!”余宏喊道。
“到!”兩人挺身而出。
“給石總長發報,東西造出來了。”
“同時,立刻安排實戰測試!”
于是,在余宏指揮下,351廠后山的一片開闊地上,一個臨時的指揮帳篷很快搭起。
所有參與研發的核心人員,從林向東、李杰到宋文、西蒙洛夫,全部圍在數臺監視屏幕前。
“王坤。”余宏叫道。
“到!”王坤一個激靈,立刻挺直了身板。
余宏指著一臺架設好的控制器:“你來操作它。”
這個命令讓王坤愣住了。
他只是個大頭兵,會用槍,會格斗,但對這些布滿了儀表和屏幕的高科技,他是兩眼一摸黑。
“首長,我……我不會啊。”王坤臉上露出窘迫的神色。
他生怕自己笨手笨腳,把這價值連城的寶貝給弄壞了。
“就是要你來。”余宏的聲音很平靜:“彩龍從設計之初,就考慮到了這一點,它不是給科學家用的,就是給你們用的,過來吧。”
在余宏的鼓勵下,王坤深吸一口氣,坐到了那臺控制器前。
控制臺并不復雜,正中央是一個閃爍綠光的單色顯示屏,左手邊是一個控制升降和轉向的撥桿,右手則是一個類似于坦克的雙桿操縱桿,用來控制前后左右的飛行,正是最早期的無人機操縱系統。
除此之外,就只有幾個醒目的紅綠按鈕。
余宏花了不到三分鐘的時間,給王坤講解了最基本的功能。
“左手管高低,右手管方向,想看哪兒,就用右桿對準哪兒。”余宏指著屏幕:“看到什么,就報告什么。”
王坤緊張地吞了口唾沫,重重點了點頭。
“彩龍一號,升空!”余宏下達了指令。
王坤握著操縱桿的手心全是汗,他按照余宏教的,將左邊的撥桿緩緩向上推。
沒有預想中的巨大轟鳴,只有一陣輕微蜂群振翅般的嗡嗡聲。
那臺小巧的彩龍無人機,四支旋翼平穩轉動,以一種極其穩定的姿態,垂直向上,干凈利落地升空,隨后敏捷地懸停在十米高的空中。
這一手原地垂直起降,悄無聲息,只這一下,就讓林向東、宋文、西蒙洛夫這些行家眼前猛地一亮。
不用跑道,噪音極低,這東西的隱蔽性太可怕了!
“動一動右邊的操縱桿。”余宏提示道。
王坤小心翼翼地向前推動右桿,屏幕上的畫面隨之流暢地前移,他笨拙地操作著,機頭略微有些晃動,但屏幕上的景象依然清晰無比。
351廠飛機研究所熟悉的廠房、遠處的樹林、在地面上如同螞蟻般行走的工友,都以一個從未有過的視角呈現在他眼前。
“看到什么,就直接讀出來。”
王坤定了定神,看著屏幕,開始報告。
“報告首長,看到廠區大門,保衛科的張干事正在抽煙。”
“看到二號食堂房頂,有兩只喜鵲。”
“繼續拉高,往東南方向看,對準那片最茂密的樹林。”
王坤依言操作,無人機繼續攀升,很快就飛到了幾百米的高空。
他將鏡頭對準東南方向那片林地,通過旋鈕將畫面拉近。
屏幕上的畫面飛速放大,抖動了幾下后,穩定了下來。
遠處的樹林變得清晰可見,甚至連風吹動樹葉的波浪都能看清。
王坤的呼吸驟然一頓,眼睛死死地盯著屏幕上的一點,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議的東西,他忍不住再次旋轉旋鈕,將鏡頭推到極限!
屏幕的畫面因為數字變焦而出現了一些噪點,但依舊能夠辨認。
王坤的聲音都變了調:
“報告,報告首長!東南方向,大約一點七公里!那片林子里最高的第三棵大樹,從下面往上數,第六根樹杈上……”
他咽了口唾沫,似乎是在確認自己看到的一切。
“有一個鳥窩!鳥窩里有三只張著嘴的雛鳥!其中一只正…正在撲騰翅膀!”
這句話一出,整個研究所大廳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尤其是李杰,主管炮瞄雷達生產的他,此刻只覺得渾身發冷。
炮瞄雷達能鎖定一個目標,提供精準的方位角和距離,就已經頂天了。
其掃描結果也不過是一堆跳動的光點和復雜的信號波形,技術人員需要經過極其復雜的分析,才能大概猜出那是什么。
他做夢也想不到,竟然有裝備能在近倆公里外,將一個巴掌大的鳥窩看得一清二楚,還能數出里面有幾只雛鳥!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偵測了,這是將戰場單向透明化的直接觀看!
在這種偵察手段面前,任何偽裝,任何潛伏,都成了一個笑話!
卻見警衛員趙林的臉陡然漲得通紅,這場景對他一個常年在邊境執行滲透偵察任務的尖兵來說,沖擊力太大了!
冒著生命危險,花費幾個小時,甚至幾天幾夜潛伏摸進敵后,九死一生才可能換來敵人一個大致的兵力部署情報。
現在,坐在這里吹著風扇,幾分鐘就能看到幾公里外的細節?
趙林不發一言,轉身就朝研究所外面瘋跑了出去!
沒人阻止他,因為所有人都明白他要做什么。
二十多分鐘后,趙林回來了。
他渾身沾滿了草葉,手掌上還有被樹皮劃破的血痕,但這些他都毫不在意。
他站在眾人面前,這位在任何艱難險阻面前都未曾低頭的鐵血硬漢,臉上卻有兩行清晰的淚痕。
“首長……”趙林的聲音哽咽了:“鳥窩在,三只雛鳥,一只不少。”
說完這句話,他再也忍不住,抬手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