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訊兵報告噩耗的聲音還回蕩在耳邊:“偵查小隊失聯(lián)……偵查小隊失聯(lián)……”
他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就這么斷了。
他還來不及想明白,那直-7武裝直升機,究竟是從哪里鉆出來的。
指揮部另一端負責與空中突擊部隊聯(lián)絡的通訊兵,發(fā)出了見了鬼一樣的驚呼:
“我的天!那是什么!”
……
空中突擊部隊這邊。
坐在米-8直升機舷窗邊的白象國士兵,驚恐地看到地面上,無數(shù)道細長的火龍騰空而起,在空中劃出弧線,向他們直撲而來。
三百具70式單兵防空導彈,由三百個緊張到手心冒汗,甚至都不知道怎么精準瞄準的丹國士兵,朝著天空中那些巨大的熱源扣動了扳機。
他們的操作確實笨拙,有很多導彈因為沒能鎖定目標,或是目標角度太差,拖著尾煙毫無意義地飛向了遠方。
但三百發(fā)的基數(shù)太大了!
當其中一發(fā)導彈追上一架米-4直升機的尾梁時。
轟!
巨大的爆炸將脆弱的尾部結構撕裂,那架直升機瞬間變成了一個失控的鐵陀螺,冒著黑煙旋轉著砸向了地面!
一發(fā)接一發(fā),一架接一架。
天空中下起了壯觀的火雨。
那些連最基礎的紅外干擾彈都沒有裝備的米-4、米-8運輸直升機,在如蝗蟲般涌來的單兵導彈面前,根本毫無還手之力!
拉曼呆呆地聽著無線電里傳來的飛行員最后絕望的慘叫與爆炸的轟鳴,那些聲音很快就被嘈雜的電波靜默所吞沒。
幾分鐘后,頻道里一片死寂。
他精心策劃的蛙跳戰(zhàn)術,他用來撕開敵人防線的空中尖刀,就這么……全軍覆沒了。
噩耗并未結束。
拉曼并非庸才,恰恰相反,能被白象委以重任,擔任進攻丹國的第一梯隊指揮官,他是一名在歷次邊境沖突中都證明過自己的悍將。
他經(jīng)歷過無數(shù)次的山地滲透、伏擊與反伏擊。
短暫的失神后,一股寒氣從他的尾椎骨直沖天靈蓋。
他猛地抬起頭,飛速在腦中推演著眼下的處境。
他手中的棋子已經(jīng)不多了。
偵察小隊全沒了。
負責蛙跳穿插撕裂防線的空中尖刀,也全部變成了地上的直升機殘骸。
而對方呢?
丹國那方,有直-7武裝直升機,在山地間活動自如,能夠執(zhí)行精準的斬首任務。
剛才偵察小隊的覆滅就是明證。
他們還有數(shù)量眾多的火箭炮,能夠被無人機引導,隨時隨地發(fā)起精確打擊。
攻守之勢,瞬間易位。
拉曼已經(jīng)不再考慮怎么打贏了,他現(xiàn)在考慮的是,自己的部隊正暴露在對方的屠刀之下。
剛才對方還在設伏防守,而現(xiàn)在,對方已經(jīng)完全具備了反擊屠殺他的能力。
再不走,這個師就要徹底交代在這里!
所謂的攻克布城將成為一個徹底的軍事笑話。
“通訊兵!”
拉曼一把搶過通訊兵手中的話麥,嘶聲力竭地對著內部頻道怒吼:
“命令所有單位!全部撤退!放棄一切非必要裝備,向后方三號營地收縮!”
面子?榮耀?新都的期許?
在整個加強師近兩萬人的性命面前,這一切都一文不值。
他賭輸了,就要想辦法保住最后的賭本。
這道命令,成為了壓垮前線白象士兵精神的最后一根稻草。
正在進攻路線上的白象步兵們,早就已經(jīng)心膽俱裂。
他們先是被神出鬼沒的冷槍騷擾得神經(jīng)衰弱,進攻隊列變得遲緩而散亂。
緊接著,他們親眼看著天空中屬于己方的直升機,被地面升騰起的無數(shù)火龍一一撕碎,化作漫天燃燒的零件墜落山谷。
希望從那一刻起就已經(jīng)沒了。
現(xiàn)在指揮部的撤退命令傳來,馬上就引發(fā)了恐慌。
沒有人組織有序撤退,沒有人進行交替掩護。
一名團級指揮官還在用步話機試圖穩(wěn)定陣型,但他身邊一個連的士兵已經(jīng)扔掉了沉重的機槍彈藥箱,像受驚的野兔般轉身就跑。
恐慌會傳染。
“快跑!”
“他們有制空權,我們是活靶子!”
第一個人跑了,第二個人跟著,然后是整個排,整個連。
潰散如同決堤的洪水。隊伍沖亂了編制,士兵們只顧著向來時的路狂奔。
狹窄的山路上,后面的士兵推擠著前面的。
有人失足摔倒,立刻被身后無數(shù)雙軍靴踩踏過去,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fā)出,就被踩進了泥土里。
丟棄的槍支、彈藥、背包、干糧灑滿了整條撤退的山路。
這已經(jīng)不是撤退。
這是徹頭徹尾的潰敗。
……
丹國,皇宮地下指揮部。
高空彩龍無人機傳回的紅外成像畫面,忠實地將這場大潰逃呈現(xiàn)在了魏東眼前。
那些代表著白象國士兵的紅色光斑,亂成一鍋粥,爭先恐后地向后方涌去。
魏東的眼中閃過冷冽的殺意。
兵敗如山倒,這是將對方徹底殲滅的最好時機!
己方擁有絕對的信息優(yōu)勢和制空權。
他現(xiàn)在完全可以用直-7的高速機槍去清洗那些潰散的人群,再用107改火箭炮進行延伸覆蓋性射擊。
那將是一場摧枯拉朽的屠殺。
“陛下!”魏東立刻轉身,指向屏幕上白象國敗兵的移動軌跡,語氣沉穩(wěn)果斷:
“敵人已經(jīng)潰敗,立刻命令你的部隊全線出擊,乘勝追擊!”
國王楚克臉上的狂喜,被魏東的話瞬間凝固了。
“追……追擊?”他嘴唇哆嗦著,面露難色。
他的身體下意識地向后縮了半步,連連擺手:
“不,不行!魏連長,他們雖然在逃跑,可他們還有上萬人!”
“我們就這最后三千個衛(wèi)兵了,他們都是剛拿起槍不久的……讓他們去追擊,萬一……萬一對方反過來打我們怎么辦?這是我們全部的家底了啊!”
他剛剛從亡國的懸崖邊上被拉回來,心里那股勁已經(jīng)完全泄掉,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慶幸。
讓他把最后保命的三千人派出去冒險,他一萬個不愿意。
魏東看著楚克那副害怕的模樣,心里暗暗嘆了口氣。
機會已經(jīng)錯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