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道上升級過的F-15C率先起飛，它們機身前緣和機翼覆蓋著剛剛研發出的深灰色隱身材料。
緊隨其后的，是滿掛AIM-120導彈的F-4E鬼怪戰機和幻影F1戰斗機。
再往后，是只能進行對地攻擊的美洲豹、A-10攻擊機，它們此刻也掛上了空空導彈，被賦予了截擊的任務。
甚至機場警戒巡邏用的幾架老舊A-7攻擊機，也被派了上去。
起飛的轟鳴聲此起彼伏，連綿不絕。
在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里，近兩百架各式各樣的飛機，從數個不同的基地升空，組成了一個龐大到堪稱臃腫的空中編隊，遮天蔽日。
這是北約在對猴戰爭之后，最大規模的一次空中力量集結。
然而，無論是哈羅德，貝爾納，還是每一個身處其中的飛行員，都沒有感受到絲毫的力量感。
他們只感覺到了深深的無力。
……
興都山脈上空，八千米高度。
人類航空史上最龐大技術跨度最廣的一支空中攔截編隊，正在緩慢而堅定地推進。
近兩百個金屬機身匯聚在一起，反射著高空稀薄陽光下的冷光，將下方的大地籠罩在一片巨大的陰影之中。
編隊被分成了三個層次。
最高層，是一萬兩千米高度巡航的二十四架F-15C鷹式戰斗機，以及十二架幻影F1。
漢克斯就在這個層次的最前方，他的任務是擔任第一波接敵的矛頭。
中間層，是數量多達八十架的F-4E鬼怪、美洲豹攻擊機、A-10攻擊機。
它們速度較慢，機動性稍差，被安排在八千到一萬米的高度區間，形成一個密不透風的火力核心區。
最下方，則是那些從倉庫里拉出來的老舊飛機。六十多架F-5、A-7攻擊機，甚至還有十幾架剛剛能飛起來的F-104星式戰斗機，它們構成了編隊的底部，封死了所有低空突防的可能性。
從高空向下看，這支編隊就是一個由鋼鐵、導彈和燃油構成的巨大立方體，正在天空中緩慢移動。
漢克斯的呼吸有些急促，心跳的聲音在他戴著頭盔的耳朵里格外響亮。
他從未見過如此場面，甚至在他的噩夢里都沒有出現過。
他手心全是汗，緊緊握著操縱桿。
他不斷掃視著自己的雷達屏幕，上面一片干凈，沒有任何目標顯示。
但他知道，五架神秘戰斗機，正在一百五十公里外，以1.5馬赫的速度向他們直沖而來。
北約前線指揮部內，空氣壓抑到了極點。
哈羅德、貝爾納、施密特、克萊夫，還有中情局長特納，所有人都不再言語，眼睛死死地盯著中央戰術屏幕。
屏幕上，一個巨大的，由近兩百個藍色光點組成的箭簇，正在緩慢迎向對面那空蕩蕩的雷達區域，那里本應有五個移動速度快得驚人的紅色小點。
一名雷達監控官的聲音在安靜的指揮部里響起。
“距離一百二十公里……敵我相對速度接近2.5馬赫。”
“距離一百公里，進入麻雀導彈理論最大射程！”
“距離八十公里，進入AIM-120最佳不可逃逸區！F-15前鋒中隊請求開火！”
哈羅德沒有下令。
根據光學望遠鏡的直接偵查，那五架神秘戰斗機沒有減速，沒有轉向，沒有做出任何戰術規避動作，就像五支射出的箭，目標明確，路徑筆直。
這種沉穩讓他感到了極大的不安。
他的計劃很簡單，等對方進入五十公里，己方整個攔截網的所有飛機，在所有高度，從所有角度，同時發射導彈。
他要用數倍于常規作戰的導彈密度，將那片空域變成一片沒有任何生物可以生還的死亡地帶。
他就是要用數量，把所謂的代差技術活活砸碎。
“穩住！讓他們再靠近一點！”哈羅德低吼道：“我要確保沒有任何一枚導彈會被浪費！”
就在距離只剩下七十公里的時候，異變陡生！
預警機上的戰術指揮官，聲音突然拔高了八度，充滿了無法置信的驚駭！
“目標加速！它們加速了！”
屏幕一側的實時數據顯示窗口中，代表目標速度的數字開始瘋狂跳動！
【馬赫 1.6】
【馬赫 1.8】
【馬赫 2.0】
一個坐在控制臺前的漢斯貓工程師猛地站起身，他指著那個跳到了2.0的數字，用變調的聲音喊道：
“不可能！沒有任何一架戰斗機可以在不開加力的情況下，以這個速度持續飛行！機體會解體的！”
可屏幕上的數據，擊碎了他的常識。
不僅如此，那五架神秘戰斗機的飛行高度，也在以一個恐怖的角度，開始急速攀升！
【高度：12000米】
【高度：15000米】
【高度：18000米】
它們居然向上，想要直接從攔截編隊的頭頂上飛過去！
“開火！所有人立刻給我開火！把它給我打下來！”哈羅德被這聞所未聞的一幕徹底激怒，他再也顧不上任何計劃，對著麥克風發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他身后的貝爾納將軍面色慘白，喃喃自語：
“這是什么飛行軌跡……垂直爬升還帶加速……”
高空之上，漢克斯眼睜睜看著自己平視顯示器上那五個鎖定框，以平滑卻快到無法理解的速度，陡然向上抬起。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耳機里就傳來了指揮部那混亂又絕望的命令。
“攻擊！所有單位！自由開火！”
兩百架戰機上的近兩百名飛行員，此刻求生的本能和軍人的天職壓倒了一切，他們幾乎在同一時間，按下了導彈發射按鈕。
F-15C機腹下，新銳的AIM-120主動雷達導彈率先脫離掛架。
F-4E翼下，AIM-7麻雀導彈緊隨其后。
幻影F1，F-5，甚至連那些老掉牙的F-104機翼尖端，都噴出了火光。
三百多枚！
超過三百枚各類型號的空對空導彈，在短短幾秒鐘內被發射了出去。
三百多道白色的尾跡煙柱從三個不同高度的層次沖天而起，如同地面上噴發的三百多條怒龍，從正面、下方、側下方，朝著天空頂端那五個正在急速遠去的黑點，編織出了一張巨大到遮蔽了天空的火力之網。
任何看到這一幕的人都會確認，哪怕是神明也會在這張網里被撕成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