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做出反應的便是最敏感的情報機構。
高盧雞對外安全總局總部。
情報分析處處長,正小心翼翼地將十幾份來源不同的信息摘要,按時間順序排列。
有來自駐腳盆雞大使館武官的緊急密報。
有衛星電話通訊的截獲片段。
甚至有一段從夏威夷海軍基地流出的,某個軍官與其家屬抱怨基地進入最高等級戒備狀態的電話錄音。
所有的信息,無論真假,都指向同一個坐標嘉手納。
分析處長對他的副手說:
“給華府的聯絡官發消息,詢問鷹醬軍方對于西太平洋軍事異動有何官方解釋。”
副手低頭操作,幾分鐘后抬起頭:
“長官,五角大樓新聞發言人三小時前剛剛發布聲明,稱駐嘉手納基地進行了一次高強度應對突發狀況的軍事演習。”
“演習?”
分析處長嘴邊露出冷笑,他抓起一張截獲的情報摘要,上面的文字清晰地記錄著:
“嘉手納F-15戰斗機群在短時間內緊急起飛了兩個批次共二十架,但沒有掛載一枚實彈,也未進行任何實彈射擊。”
“什么演習需要起飛二十架戰斗機去攔截一片空無一物的空域?他們演習的目標是空氣嗎?”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用一根紅色水筆,在嘉手納基地上空畫了一個大大的圈。
又用一支黑色的筆,從兔子國的海岸線拉出一條箭頭,直指那個紅圈。
整個情報部門安靜得可怕,只有打印機吐出報告的輕微聲響。
所有人都明白,一個能夠讓鷹醬用如此拙劣的演習謊言來掩蓋的事件,它的真相絕對無比駭人。
兩天后。
北約總部,一間不對外公開的緊急軍事會議室內。
長條桌兩旁坐滿了來自各成員國肩扛將星的軍官。
室內氣氛凝重,壓抑的沉默籠罩著每個人,他們的面前都擺放著一份剛剛由北約最高情報委員會出具的報告。
報告的封面上沒有任何標題,只有一個紅色的大寫字母“K”,代表著嘉手納(Kadena)。
漢斯貓國防軍的霍夫曼上將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推了推自己的單片眼鏡,語氣低沉:
“先生們,情況,我想每個人都已經看清楚了。”
“事實很明確,兔子國的五架第四代戰斗機,在沒有受到任何阻攔的情況下,飛臨嘉手納上空,完成了一次巡視,然后安全離去。”
在座的人沒有人吭聲,也沒有人反駁,因為事實無可辯駁。
約翰牛皇家空軍的弗萊徹元帥接著說道:
“這其中最不可思議的有兩點。”
“第一,兔子的膽量。他們竟然敢直接在鷹醬最核心的軍事基地上空進行威懾飛行。”
“這不是小沖突,也不是什么試探性的摩擦,這是將手直接伸進了鷹醬的臉上,用力地扇了一耳光。”
“在此之前,我無法想象這個世界上有哪個國家敢這么做。”
他說完,環視一圈。
在座的每一位將軍臉上都露出了同樣的表情。
是的,無法想象。
毛熊的圖-95轟炸機也搞過威懾飛行,但那最多是在公海上繞著航母編隊飛一圈,雙方飛行員遙遙相望,互相比劃一個中指,在緊張中保持著心照不宣的游戲規則。
直接飛到一個部署了上百架戰斗機的核心基地上空,像是巡視自家的后花園。
這種行為,已經不是膽量大,而是根本沒有將鷹醬空軍放在眼里的絕對自信。
霍夫曼上將沉聲說出了第二點:
“他們不僅敢做,而且真的做到了。”
“兩萬名駐軍,全世界最先進的雷達網,天空中二十四小時待命的預警機……結果,竟然是被對方在自家地盤上演了一出空城計。”
“人家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他拿起桌上的報告:
“這里的目擊者記錄,我相信每個人都看到了,超過二十架戰斗機升空攔截,結果被對方用完全無法理解的飛行動作徹底戲耍。”
會議室內響起了一片細微的倒吸冷氣的聲音。
壓抑的氣氛變得更加沉重。
坐在主位上的北約盟軍最高司令官,一名鷹醬國的四星上將,臉色鐵青,自始至終一言不發,但額頭跳動的青筋出賣了他內心的憤怒。
“現在,最重要的問題是……”
弗萊徹元帥看向所有人:
“兔子為什么要這么做?”
“僅僅是為了炫耀他們的肌肉嗎?我不這么認為。”
“兔子一向謹慎,他們做的每一件事背后,都有極其強烈的戰略動機。”
將軍們開始低聲討論。
很快,第一份被普遍接受的結論浮現了出來。
“航線。”霍夫曼上將走到巨大的電子地圖前,拿起激光筆。
“這里是兔子國最重要的幾個出海口。”他的光點沿著海岸線移動:
“渤海、黃海、東海,他們的貨物要運往歐洲,要運往美洲,甚至只是運往中東,都必須經過這幾個由我們盟友和鷹醬軍事基地牢牢看守的海峽。”
光點重重地點在了宮古海峽的位置上,那里距離嘉手納近在咫尺。
“對馬海峽那一戰,讓他們打斷了腳盆雞的脊梁,現在嘉手納這一出,就是在向全世界,尤其是向我們,昭示他們的決心。”
霍夫曼放下激光筆,語氣無比肯定:
“第一,他們的經濟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騰飛,他們已經不能容忍自己的經濟命脈被掌握在別人手里。”
“這條被鷹醬經營了幾十年的第一島鏈,已經從一道屏障,變成了套在他們脖子上的絞索。”
“為了掙脫這條絞索,他們不惜和鷹醬直接對抗。”
這個結論,在場所有人都能夠理解。
沒有一個大國會把自己的經濟主動脈放在別人的刀口之下。
這是生存的剛需。
為了這個目的,做出任何看似瘋狂的舉動都合乎情理。
“但是……”就在眾人以為這就是最終答案的時候,那位自始至終沉默不語的高盧雞對外安全總局處長分析處長,緩緩開口了。
“這份結論只能解釋他們為什么要這么做。”
“它無法解釋,他們憑什么敢這么做。”
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