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光松開的手掌,輕輕地在指揮臺上一拍,發出一聲輕響。
“撤銷攻擊準備。”
整個指揮室,那十三名準備好血戰一場的年輕軍官全都愣住了。
蜂后小組的總指揮那搭在攻擊按鈕上的手指,猛地僵住,他不敢置信地轉過頭,看著蕭光。
“司令?”
為什么?
敵人的脖子都已經送到我們刀口下面了,我們為什么不砍?
“我說,撤銷攻擊準備!”
蕭光的聲音加重了幾分,他的目光冷冷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戰爭不是目的,只是手段!當我們擁有了絕對的選擇權時,我們就應該選擇那個收益最大的手段!”
他走到戰術海圖前,上面第七艦隊那嚴整的環形防御陣,清晰無比。
他的手指指向海峽入口處一艘孤零零,從波斯獅駛來的,屬于第三世界某個小國的油輪光點上。
“第一階段,把這張網的所有細節,給我展現給一個朋友看。”
沒人聽得懂這句話。
只有蕭光自己知道,他在謀劃一場不見血的戰爭。
一場足以把鷹醬海軍的臉面徹底撕碎,讓他們淪為全世界笑柄的陽謀!
他抓起了身旁的加密通訊話筒,這個話筒連接著長征號釋放到海面,一根偽裝成浮木的量子通訊天線。
電話直接打回了最高中樞。
短暫地匯報了他如今所占據的絕對優勢,以及他那個更為大膽的想法之后,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幾分鐘后,大首長的聲音傳來,只有簡單幾個字。
“批準!所有部門全力配合你的計劃!”
“另外,波斯獅的賈法里,他的專線現在就轉接給你。”
蕭光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無比,一道指令在他心中成型。
這不再是單純的軍事打擊,而是一場聯合了外交、心理和戰略訛詐的完美風暴!
電話信號很快被切換。
聽筒里傳來一陣輕微的電流聲后,一個濃重波斯口音的疲憊聲音響起。
“……喂?”
是波斯獅的能源部長賈法里。
從半年前封鎖開始,他的日子就沒好過過一天。
國內油氣全都被鷹醬掌控,國家的財政收入一天比一天緊張,國內外的壓力快要把這個中年男人的脊梁給壓斷了。
“賈法里部長,你好,我是兔子的海軍司令蕭光。”
那頭的賈法里明顯一愣,隨即語氣變得有些驚喜和疑惑:
“蕭……蕭司令?您好!您是……您怎么會……”
他不明白,為什么兔子國海軍的最高統帥,會在這個節骨眼上,用一部不知從哪里打來的神秘電話聯絡自己。
蕭光沒有半句廢話。
“賈法里部長,你們一艘三十萬噸級的超級油輪希望號,是不是已經滿載原油,正停靠在霍爾木茲海峽的港口,鷹醬命令你們必須運往北美?”
“是的!”賈法里的聲音瞬間充滿了憤怒和無奈:“那群該死的海盜!他們……”
“不要罵了。”蕭光打斷了他:“讓你的人,立刻給那艘希望號補充最高等級的補給品,燃油,淡水,新鮮食物,甚至香檳,然后你親自登上那艘船,把它開出來,開往兔子!”
電話那頭的賈法里沉默了。
讓他帶著旗艦油輪去闖第七艦隊的封鎖線?
這和自殺有什么區別?
那會被他們像對待其他國家的貨船一樣,直接逼停在海峽之外的。
似乎是感覺到了對方的疑慮,蕭光居高臨下絕對自信。
“出航吧,賈法里先生,我以兔子國海軍司令員的名義向你保證。”
“我會在你們的船進入馬六甲海峽之前,為你舉辦一場,這個世界上獨一無二的歡迎儀式。”
聽筒里,賈法里那明顯猶豫的沉默。
蕭光能想象得到,對方此刻一定是眉頭緊鎖,大腦里正在進行著一場天人交戰。
“賈法里部長。”
蕭光的聲音清晰沉穩地傳進對方的耳朵里。
“你不相信我這個初次通話的人,這很正常。但有件事我必須告訴你。”
他稍微停頓了一下,積蓄起足夠的分量。
“這次行動,包括我跟你通話所用的這部電話,為你護航所需的一切裝備,都出自同一個人的手筆。”
蕭光故意壓低了聲音,一字一頓地吐出了那個如今在中東戰場上如同神祗一般的名字:
“余宏!”
“負責這一切的,是我們國家杰出的科學家,余宏同志!”
賈法里的呼吸聲,在電話那頭瞬間粗重了幾分。
余宏!
這個名字瞬間掀起了滔天巨浪,把他之前所有的疑慮、猶豫和恐懼,全都炸得粉碎!
“而且!”蕭光乘勝追擊,沒有給對方太多思考的時間:“這個行動,你不需要做任何隱藏。”
“恰恰相反,我需要你,用你們國家能源部的官方渠道,明確正式地通知鷹醬的大使館。”
“就告訴他們,波斯獅伊斯蘭共和國將依據兩國簽訂的貿易協定,向兔子運輸一批原油,航程中將由兔子海軍提供全程護航。”.
“把這個消息,直接甩在他們臉上!”
蕭光最后那句話,擲地有聲,磅礴氣勢,順著電話線狠狠地砸進了賈法里的心里!
公開護航?
這是直接向第七艦隊下戰書!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闖關,這是把臉湊上去,逼著對方要么開槍,要么滾蛋!
兔子到底哪里來的這種底氣?!
“我……我需要……考慮一下。”
賈法里感覺自己的喉嚨無比干澀,他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說出了這句回應。
掛斷電話,那只印著波斯獅國家徽章的聽筒,從他那只全是冷汗的手中滑落,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他癱坐在自己那張橡木辦公桌后的皮椅里,大口地喘著粗氣。
足足過了五分鐘,他才緩緩回過神來。
他的第一個動作,不是點煙,而是立刻抓起了另一部通往情報部門的內部專線。
手指在老舊的撥盤上快速轉動,發出咔噠咔噠的聲音。
“是我,賈法里!”
電話一接通,他就用不容置疑的語氣下令:
“給我查!立刻動用我們能動用的一切關系和資源!查兔子海軍最近一個月內的所有動向!特別是他們的三大艦隊!”
“十五分鐘!我只要十五分鐘!我要最詳細的報告!”
命令下達下去,賈法里這才感到身體的控制權似乎又回來了一點,他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一飲而盡。
時間從未如此難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