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鐘頭你的晚飯,”
包子鋪的老張提著兩個袋子走出來,遞給老鐘,
笑呵呵的問道:“怎么?今天比往常提前了半個小時啊?一頓飯才吃這么點,你就不怕半夜餓的肚子咕咕叫?”
“今兒個有點乏了,待會吃完包子,天一黑就睡覺,我睡覺那個瓷實,等到發現餓肚子的時候啊,那早就天亮了,哈哈……”
老鐘哈哈一笑。
老張也笑道:“你個老鐘頭啊,天生一副倔脾氣,這些年不知得罪了多少當官的,居然還能活的好好的,整天吃飽了睡,睡飽了吃,你沒心沒肺啊?”
“嗬,我那是為民請命!得罪當官的又怎么了?誰敢動我?敢動我我就上省里告他們去!省里再不行還有中央呢。”
老鐘滿不在乎的笑道。
接著用手指指滿大街的工作人員,疑惑的問道:
“哎老張,他們這是又要干什么?這么大張旗鼓的可不多見啊,發生什么事了?”
“嗐,還不是老一套?非要逼著我們搬走唄,”
老張撇著嘴冷笑:“這次聽說是新來的一個副縣長,上任第一把火就先燒咱們這條街!你別說,這新縣長還真有新花樣,他竟然說咱們住的這樓要塌了,必須趕緊搬。”
“那個新副縣長不會也是天宏的狗腿子吧?”
老鐘一聽頓時須發皆張怒目圓睜,
憤然說道:“天宏集團作惡多端,這些年不知侵吞了多少國有資產,都是那些貪官污吏給縱容的!上不能匡主,下亡以益民,皆尸位素餐之輩!”
“哎哎,老鐘頭你可小聲點,話可不能亂說啊……”
老張雖然聽的不是很懂,但也嚇得臉都白了:“現在這里可到處都是干部啊,你這話要是被他們聽了去……”
“聽到就聽到,那又怎樣?我還怕他們耳朵聾聽不見呢,”
老鐘更加憤怒了,索性直接張大嗓門:“小洞庭都已經被天宏那群混蛋給霸占了污染了,還想把手伸到三合街?老子不答應!所有老百姓也不答應!誰要想跟老百姓來硬的,那好啊,來啊!看誰硬的過誰!”
“好!”
“說得好!”
“鐘大爺,還得是您老啊!”
周圍居民和商戶們頓時響起一片喝彩聲。
“行了行了,別再惹禍上身了,你也消停消停吧,”
老張生怕會出事,趕緊強行推著老鐘就走,
“那新縣長三把火還沒燒完,小心把你也給燒沒了……”
就在這時,一支五六個人的城管隊伍走了過來,
“張大爺,您好啊,”
城管隊員王鑫客客氣氣的:“您不要怕,我們不是來難為您的,這是縣委發的通知書您看一下,現在真的該搬遷了,您一輩子做了不少貢獻,現在也該響應國家政策不是……”
“呸!什么國家政策?又拿大帽子嚇唬人?”
老鐘一聽,頓時暴脾氣上頭,一把推開老張,
大聲喝道:“你們少在這廢話!你去把沈天宏叫過來,叫他當面跟我說!我倒要看看他有沒有這個膽子!”
“不是,鐘大爺你真的誤會了……”
王鑫一看老鐘,頓時滿臉苦色。
這幾年的城管威風不再,再也回不到十幾年前那種人見人怕的場面了,
現在只要城管一上街,遇到脾氣好的還能說兩句,若是遇到脾氣暴躁的,幾句話就能給你罵出來,
至于原因嘛,政府的工作作風改變了,開始尊重每一個百姓的訴求,不允許再有強壓百姓的事情發生,
還有就是老百姓的思想覺悟提高了,學會人人平等了,靠著官威壓不住了。
“鐘大爺,這里面真的沒有天宏集團什么事,這都是新來的林縣長要求的……”
王鑫苦著臉解釋。
“他是林副縣長,不是林縣長!這個‘副’字不能省略!”
老鐘首先糾正了一個名詞,接著問道:“這個林副縣長跟天宏集團什么關系?”
“我哪知道啊?鐘大爺您可別難為我啊,我只是一個執行命令的……”
王鑫沒辦法,只能苦笑著解釋。
“二組的,你們辦好了沒有?我們要去南邊了。”
遠處傳來其他城管隊員的喊聲。
王鑫趕緊回頭喊了一聲:“知道了,你們先過去吧,我們隨后也去。”
說著趕緊擺脫老鐘,往南邊快走了幾步。
“喂,二組啊,二組乖哦,來來來,爺爺喂你包子吃……”
身后忽然傳來老鐘笑瞇瞇的聲音。
王鑫聽了不禁一怔,感到這話似乎不像什么好話,
猛一回頭看去,只見老鐘蹲在地上,手里拿著一個包子,
正在逗弄包子鋪門口拴著的一條大黃狗。
“汪汪……”
“二組!你怎么這么不聽話呢?有包子給你吃還不知足?你還想要什么?要知道貪多爵不爛,吃的太多不是撐死就是被雷劈死……”
老鐘念念叨叨的,拿著包子在大黃狗眼前晃來晃去。
王鑫忍不了了。
……
“林縣長,林縣長……”
林盛急匆匆跑下大樓,剛走到公路上,忽聽身后傳來一聲驚喜的喊叫聲。
林盛回頭一看,頓時皺起眉頭。
又是煉鋼廠的鄭鵬程……
“鄭總,這么巧啊?”
林盛冷淡的說道:“我還有事,你先忙吧,改天……”
“啊哈是啊是啊,真是巧啊林縣長,”
鄭鵬程居然沒聽出林盛的話外之意,像個狗皮膏藥似的貼了上來,
湊到林盛的身邊滿臉笑容的說道:“我跟林縣長居然能兩次偶遇?這可真是緣分天定啊,今晚我一定要好好請林縣長一頓,先去齊青大酒店,再去天上人間……”
“鄭總!”
林盛心中牽掛著三合街那邊,心急如焚,實在是懶得跟他再多糾纏,
索性直接一口回絕:“我現在有事!今晚沒空!等改天有機會了,我會親自到你廠里去拜訪你的。”
說完這話加快腳步,頭也不回的往前疾走。
沒走幾步,驀然感到背心一陣發涼,似乎周圍有什么人在盯著自己,
林盛頓時心生警惕,猛一回頭,除了滿臉沮喪的鄭鵬程還站在原地之外,其他的什么都沒有發現。
林盛再凝目往四周掃視一圈,也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線索。
“奇怪了,好像有人在暗中偷看我?”
林盛搖搖頭,暫時把這件事拋在腦后,快步往小吃街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