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x劉安眉頭一皺：“什么東西，大驚小怪。”
他接過信封，入手感覺有些分量。
拆開一看，幾張泛黃的紙，和一張殘破的布帛掉了出來。
他的目光，瞬間凝固了。
紙上用模仿趙啟的筆跡，詳細記錄了數(shù)次倒賣軍械的數(shù)量、時間和獲利，每一筆都觸目驚心。
而那塊布帛殘片，更是讓他渾身冰冷！
那上面雖然字跡模糊，但“關(guān)外”、“雄鷹”、“三千匹”等字眼，清晰可見！
這是通敵的鐵證！
“嘶……”
劉安倒抽一口涼氣，雙手都開始顫抖。
他當然知道這封匿名信來路蹊明，甚至可能是有人故意栽贓。
但！
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上面的內(nèi)容，與他懷疑的賬目虧空，完美地對上了！
趙啟！
你這個王府的蛀蟲！國之的奸賊！
劉安的眼中，燃起熊熊怒火。
他猛地攥緊信紙，再也顧不上其他，轉(zhuǎn)身就向王爺?shù)臅繘_去。
王府的天，要變了！
……
而與此同時，云州城最繁華的朱雀大街上，卻是另一番景象。
人聲鼎沸，鑼鼓喧天。
一座臨時搭建起來的巨大擂臺，聳立在街道中央，周圍擠滿了看熱鬧的百姓。
擂臺上方，懸掛著一條巨大的紅色橫幅，上面龍飛鳳舞地寫著幾個大字：
“王氏招親，以武會友！”
隨著一聲悠長的鑼響，一名精神矍鑠的錦衣老者走上擂臺，對著四方拱手，聲如洪鐘：
“吉時已到！我云州王家，為小女王婉柔，設(shè)比武擂臺，廣招天下英雄！凡年齡三十以下，未曾婚配者，皆可上臺一試！最終勝者，便是我王家乘龍快婿！”
擂臺下，人群瞬間爆發(fā)出山呼海嘯般的喝彩與議論。
一場席卷整個云州城的風暴，以一種截然不同的方式，拉開了序幕。
鎮(zhèn)北王林在虎的書房，氣氛壓抑如死。
銅獸香爐里，檀香的煙氣筆直升起，又被無形的怒火沖散。
劉安跪在地上，身體控制不住地發(fā)抖，雙手高高舉著那封匿名信和布帛殘片。
他一言不發(fā)。
此時此刻，任何言語都是多余的，只會火上澆油。
林在虎坐在寬大的紫檀木椅上，面沉如水，青筋在額角一下下地跳。
他的目光，像兩把淬了冰的刀，死死釘在那幾張紙上。
倒賣軍械！克扣軍餉！
這些是蛀蟲行徑，是毒瘤，雖然可恨，但在他看來，還罪不至死。
真正讓他殺心沸騰的，是那塊布帛！
“雄鷹”！
那是關(guān)外死敵，草原蠻族最精銳部落的圖騰！
“三千匹”！
那指的是戰(zhàn)馬！能武裝一支輕騎兵的戰(zhàn)馬！
趙啟，他護衛(wèi)營的一個小小統(tǒng)領(lǐng)，竟敢和蠻族做這種交易？
這已經(jīng)不是貪財，這是叛國！
“呵……”
一聲意義不明的冷笑從林在虎喉嚨深處擠出。
他拿起那封信，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骨節(jié)發(fā)白。信紙上的筆跡，他認得，是刻意模仿趙啟的，模仿得有七八分像。
這是一個局。
一個針對趙啟，或者說……針對他背后那個人的局。
“來人！”
林在虎猛地將信紙拍在桌上，發(fā)出“砰”一聲巨響，震得茶杯都跳了起來。
兩名侍立在門外的親衛(wèi)立刻沖了進來，單膝跪地。
“王爺！”
“傳令下去！”林在虎的聲音冰冷刺骨，不帶一絲感情，“立刻封鎖護衛(wèi)營，任何人不得進出！將統(tǒng)領(lǐng)趙啟，給本王綁來！本王要親自審問！”
“是！”
親衛(wèi)領(lǐng)命，沒有絲毫遲疑，轉(zhuǎn)身疾步而出。
劉安趴在地上，將頭埋得更低了，但嘴角，卻在無人看見的角度，微微勾起。
成了。
不管這背后是誰在布局，趙啟，這次你死定了！
……
與王府內(nèi)山雨欲來的緊張氣氛不同，林程延的小院，靜謐得仿佛世外桃源。
一株老梅樹下，他正獨自對弈。
黑子沉穩(wěn)，白子凌厲。
棋盤上，兩條大龍絞殺正酣，兇險萬分。
錢振悄無聲息地出現(xiàn)在他身后，躬身低語：“公子，成了。王爺已經(jīng)下令鎖了護衛(wèi)營，正在提審趙啟。”
林程延拈著一枚白子的手指，微微一頓，隨即輕輕落下，截斷了黑子大龍的去路。
“知道了。”
他的聲音平靜無波，仿佛只是聽說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城中王家的擂臺，有什么新動靜？”林程延頭也不抬，目光依舊鎖定在棋盤上。
錢振答道：“回公子，擂臺那邊打得火熱。不過，出了個有點意思的人。”
“哦？”
“一個戴著斗笠的青年，沒人知道他來歷。從開賽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連勝了十三場，凡是上臺的，沒人能在他手下走過三招。”
“三招？”
林程延終于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能來王家打擂的，絕非等閑之輩。
三招之內(nèi)解決對手，這已經(jīng)不是單純的武功高強了。
“他的路數(shù)呢？”
“干凈，利落，甚至……狠毒。”錢振斟酌著用詞，“不像江湖人比武，倒像是軍中搏殺，招招都沖著要害。好幾次，要不是王家的人及時出手，他的對手恐怕已經(jīng)是個死人了。”
軍中搏殺術(shù)？
林程延的眉頭，緩緩蹙起。
王家是云州首富，世代經(jīng)商，富可敵國。他們家的小姐，怎么會用這種方式招親？還引來了一個身份不明的殺神？
這不合常理。
事出反常必有妖。
這王家，絕不像表面看起來那么簡單。
一個富商家族，要一個殺伐果斷的女婿做什么？保家護院？還是……另有所圖？
林程延的小院里，他落下了最后一枚棋子。
滿盤黑子，被屠戮殆盡。
“去查。”
他對錢振下令，“我要知道這個戴斗笠的，究竟是人是鬼。還有，給我盯緊王家，他們家最近見過什么人，收過什么信，買了什么特別的東西，巨細無靡，全部報我。”
一個不知來歷的殺神。
一個行為詭異的富商。
還有一座暗流洶涌的王府。
云州城，越來越有趣了。
他需要更多的棋子，來下完這盤大棋。
那個戴斗笠的青年，或許……會是一枚意想不到的好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