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這一天很快到來。
因為是在外市,去晚了容易趕不上。
在吃過早飯后,沈會州便開車帶溫婧過去。
鑒于常被陌生人錯認成是沈會州的夫人。
于是溫婧這一次提前做好了準備。
在下車時,故意和沈會州保持開一端距離。
看到門口的新郎,她正要先一步開口介紹,對方已經認出她道,“妹妹吧?”
溫婧一愣,點頭之際又有幾分疑惑。
“你認識我?”
“認識啊!”新郎是沈會州以前的下屬,之后更是在一線交過命的朋友,“你哥以前在區局的時候,經常提你這么個妹妹,弄得我們那會隊里同志們好奇,說沈隊這妹妹什么樣啊?是不是特優秀,值得他三天兩頭就往嘴邊掛。”
好奇心驅使著動力,他和副隊打配合,趁沈會州去開會時,溜進他辦公室,翻他手機相冊,看見了傳聞中的這位妹妹。
正要拍下來給隊里其他同志分享時,副隊沒拖住沈會州,他回來了。
被逮個現行。
挨了整整兩天的罰,之后還被罰寫檢討,要求在全隊人員面前,聲情并茂進行朗讀。
讓當時的新郎連續半月沒有抬起頭。
這種丟人的事雖然過去了好幾年,但現在他依舊不好意思往外說。
“后來和你哥一塊出事住院,算是讓我瞧見了你這位妹妹。”新郎回憶著當時見到溫婧的畫面。
小姑娘穿著校服校褲,淚眼婆娑的跟著沈母,來他病房向他房間道謝。
“謝謝您救了我哥。”
新郎傷在臉上,包扎得只有眼、還有嘴露在外,對溫婧表示不用謝,這都他應該做的。
便是沒放棄當時中槍倒地的沈會州,將他送去醫院。
這事如果換成其他人也會這樣做。
但溫婧卻是執意要謝他,還專門送了他個錦旗,讓之后痊愈回到隊里的他逢人就炫耀。
“沈隊的妹妹送我錦旗了。”
甚至這會兒,他還將這事拿出來說,“你那會還專門送了我個錦旗呢!”
經他這句提醒,溫婧有了印象。
腦海中還隨即有了相對應的畫面。
也不怪她現在沒有認出來。
當時她所見的新郎,被裹得嚴嚴實實,只剩眼還有嘴了。
溫婧恍然,“原來當時是你救了我哥。”
新郎點頭。
沒錯,就是被送錦旗的他。
新郎張了張口,還想說些什么。
就在這時。
沈會州出聲打斷兩人的話題,“婚禮什么時候開始?”
新郎張口要說的話吞下,回答沈會州,“得有一會兒呢。”
婚禮是在晚上舉行。
現在才中午,新郎趁去接親前的這段時間來酒店宴會廳檢查一遍,檢查到一半便收到了沈會州的消息。
到門口來等他。
“現在時間還早。”新郎安排道,“你和妹妹從寧市過來三個小時,肯定也累,先到客房休息會兒。”
“等婚禮快開始的時候,我讓工作人員再去叫你們。”
新郎以為只有沈會州一個人來,便只拿了一張房卡,遞給了溫婧,“妹妹先給你一張,沈哥你的那張我去前臺給你拿。”
“一張就夠了。”沈會州掃過溫婧手里的房卡,迎上新郎疑惑的目光,他淡聲道,“我一會還要出去一趟,在客房待不了多久。”
新郎了然。
溫婧卻是朝沈會州一眼。
在進入電梯后,實在沒按捺住內心好奇,問了沈會州一句。
“哥,你一會出去做什么?”
沈會州看她,“查崗?”
“我沒有。”溫婧一愣,反應過來連忙否認,睫毛也在這時垂了下來,她找補解釋的聲音很輕。
“我只是好奇問問。”
沈會州點頭附和,“嗯,問問。”
只是這一聲傳到溫婧耳中,不論怎么聽都是那么的促狹、調侃、不順耳。
溫婧置氣似的將頭瞥開,視野里沒有沈會州的半點身影,小聲嘟囔著,“我反正就是好奇問問……”
她嘟囔的即使再小聲,在封閉的空間內,沈會州總是會聽到的。
更別提他耳力本身就很好。
“我去匯隆的子公司一趟,兩小時內回來。”沈會州說,“你如果不想一個人在客房,可以跟我一起去。”
他這是在回答自己剛才的問題。
電梯抵達樓層停下。
溫婧邁了出去,還執著著剛才的事,“我只是單純問問,你可以不用告訴我的。”
“但我想告訴你,想讓你知道,不可以嗎?”
沈會州語氣里多了幾分無辜,看向她的視線里也跟著無辜起來。
溫婧察覺到了。
幾秒后,她才吭聲,“……可以。”
她努力讓自己不去看沈會州,盡量冷漠一些,拿房卡開門,“但我不會跟著你去的。”
她要是去了,那就是在沈會州面前坐實自己查……
等等。
她怎么也覺得自己是查崗了?
她分明就是好奇而已。
都怪沈會州帶偏了她!
想到這兒,溫婧嗔怪沈會州一眼。
沈會州,“怎么了?”
“沒什么。”溫婧沒告訴他自己內心的想法,似乎也怕他會刨根問底下去,于是將話題轉移道,“哥,剛才在門口我聽今天的新郎說,你以前在區局的時候經常提我?”
說到這個話題。
溫婧的眼神里不由得染上幾分期待。
“你都提我什么了?”
“說你很有上進心,”沈會州看著她眼里的那份期待,將之前在區局夸她的那些話,此刻說給她聽,“會計劃好手里的一切事物,根本不需要我和你沈姨、你沈叔叔費心什么的。”
如果此刻溫婧有尾巴的話,早已控制不住的向上揚了起來。
嘴上卻還是很謙虛的說著。
“我哪有這么好?”
“在我眼里你就是這么好。”
沈會州聲音溫柔,神情很是認真。
讓溫婧不由得怔住,呆愣愣的望著他,望著他漆黑瞳孔上所映出來的自己。
“好了,你先休息,我去一趟子公司,很快就回來。”
沈會州的嗓音將溫婧的思緒拉回。
“現在就要去嗎?”
她意外。
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如細小的枝蔓,蔓延爬上溫婧的心頭,控制著她沒有思考。
直接脫口道,“你能待會再去嗎?”
沈會州眼神意外。
而見到他眼中這份意外的溫婧,也后知后覺反應過來自己剛才說了什么,連忙找補道,“你已經開了三個多小時的車了,在客房休息一會再去吧。”
雖然都是挽留,但找補了的總比沒找補的聽上去要自然一些。
“子公司那邊會派人過來接我的,我在路上休息就行。”
沈會州這么著急,一刻也不得耽誤,溫婧想肯定是有什么急事。
內心即使有些失落,她也沒有再說些什么,直接將手中的房卡遞給了沈會州。
溫婧說,“哥,房卡你拿著吧,我擔心你一會回來我睡著了,聽不到,給你開不了門。”
遞來的房卡上,還殘留著溫婧掌心間的余溫。
沈會州納在手中感受著。
很暖。
他又抬起眼看溫婧。
“過來一下。”
溫婧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乖乖走上前。
沈會州手掌抬起。
捧起溫婧的頭。
還不等溫婧有什么反應,沈會州已經湊近,在她額頭中央落下一個吻。
柔軟的觸感伴隨著熟悉而清洌的木質香氣息,裹脅著溫婧整個人。
她大腦空白一瞬的抬起頭。
沈會州已經吻完她。
手指摩挲著溫婧兩側的頭發,他的聲線和他剛才在溫婧額頭落得吻一樣溫柔。
“我很快就回來。”
這是沈會州第二次說這句話了。
是在告訴溫婧,他真的會很快就回來的。
溫婧的大腦還是那般空白,沒有意識,只是出于習慣回應的點頭嗯聲。
“我走了。”
在沈會州說完這句話之后,溫婧溜走的意識才回來。
也沒有再像剛才似的回應了。
直接轉過身去。
沒有再看沈會州一眼。
卻是聽到身后的他笑了一聲。
這有什么好笑的?
溫婧不由得想,卻是因為剛才額頭那個吻,給帶來的異樣情緒,不好回頭瞪他。
幾秒后。
房門開了又關的動靜傳入耳中。
她這才敢轉頭回頭。
沈會州之前也不是沒吻過她,但這一次……是在如此清醒意識下的……
溫婧下意識伸手摸了摸被沈會州吻過的地方。
臉比剛才熱的厲害,紅得也厲害。
她直接將臉埋到枕頭里。
呼吸變悶令她的大腦又浮現出剛才沈會州吻她額頭的那一幕。
溫婧臉埋得更深了。
這都什么嘛!
……
子公司派來接沈會州的車沒有直接酒店樓下,而是停在了附近的一處停車場。
沈會州走過去,上車。
車上副駕駛坐的是子公司的董秘,看見沈會州上車,他連忙將手里的文件遞過去。
“領導,這是今天會議的會前提綱。”
沈會州接了過來,簡單看了兩眼,平靜的嗓音中夾雜著深意。
“你們公司平時挺忙吧?”
毫無鋪墊的一句話。
董秘愣了一秒,才明白沈會州的這聲忙指的是兩個會議合并召開一事。
他剛要解釋合并的原因。
沈會州不溫不火的道,“有些問題能私下解決就私下解決,沒必要拿到會上來說。”
“還有。”
沈會州將會前提綱還給董秘,“我時間有限,一會開會的時候讓他們挑重要的說。”
董秘,“好的,領導。”
有了沈會州這句話,原本要一個半多小時的會議在一個小時內就結束了,打破子公司有史以來的最短會議記錄。
但這場會議最苦的莫過于那些想解決方案的部門領導。
他們打太極、推諉、磨蹭慣了,現在被沈會州這個從總部過來的領導這么點著名,要實際的解決方案,實在遭不住。
但遭不住也得遭啊。
這場會議結束,有好幾位部門領導就像是被掏空一樣,身心疲憊從會議室里緩緩走出來。
沈會州比他們晚一步。
從他們身邊經過時,淡淡掃視這幾位身心疲憊的部門領導一眼。
幾人頓時精神起來,精神的問候。
“沈總/沈書記。”
沈會州頷首回應,繼續往前走著。
看到他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這幾位才如釋重負的吐出一口氣。
……
離開子公司以后,沈會州便回了酒店。
彼時,溫婧正蜷縮在床頭,看客房內的電視。
聽到開門的動靜。
她抬起視線。
雖知道沈會州會很快回來,但此刻在看到他的這一刻,溫婧眼中還是閃過了一份意外。
甚至那份意外,還帶了幾分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欣喜。
“哥,你回來啦?!”
【沈會州輕輕的嗯了一聲。
見她身體下半部分縮在被子里,他問,“睡醒了?”
“我沒睡。”
沈會州將最外面的外套脫下,搭在一旁椅背上時看了眼客房內的鐘表,說,“婚禮還有一個半小時才開始,一起睡會兒吧。”
他一邊說,一邊回憶著會議結束時那幾位部門經理的疲憊神情,也跟著故作疲憊地活動自己的肩膀。
溫婧瞧見了,掀開自己的被子說,“哥,那你睡床。”
沈會州活動肩頭的動作停住。
“你呢。”
溫婧沒說話,看向一旁的沙發。
意思是她睡沙發。
沈會州有一種心機沒耍成的無奈和無力,說,“你睡床吧,我去沙發睡。”
溫婧毫不猶豫的拒絕,“我不睡床。”
甚至搬出沈父之前睡沙發被她給瞧見的理由,“我腰疼,得睡點硬的。”
沈會州將信將疑。
“你沈叔叔傳染給你的?”
什么嘛。
溫婧給自己找了個名正言順的理由,“我腰疼是坐車坐時間長了的緣故,不是沈叔叔傳染的,而且腰疼不是傳染病。”
沈會州似乎是信了她這番鬼話。
朝她走了過去。
看著坐在床中央的溫婧,他說,“坐過來點,我幫你揉揉。”
溫婧沒有動,內心有點虛。
“不用了哥,我一會我自己揉……”
然而還不等她話說完。
沈會州已經在床邊坐了下來,手掌落在她一側腰上,掌心沒怎么發力的揉動著,“這里疼嗎。”
溫婧壓根又沒有真腰疼。
就算揉,也感受不到疼。
“不疼……”
沈會州淡淡嗯了聲,換別的位置,依舊是那般認真詢問的模樣,“那這里呢。”
沈會州不知道的是,他所揉動的那處正好是溫婧的敏感點。
但又或許是知道。
所以才揉的。
總之溫婧瑟縮,輕聲。
“別碰……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