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轟!
蘇白的大腦幾乎要被撐爆。
無數扭曲、混亂、卻又蘊含著至高真理的法則碎片,野蠻地沖刷著他的神魂。
世界是如何誕生的,法則是如何編織的,仙與魔的本源差異,甚至……那些被稱為“清理者”的存在的模糊信息,都像潮水一樣涌來。
這顆混沌晶核,就是整個世界的“出廠設置”備份盤!
可就在他即將捕捉到關于“清理者”的更核心數據時,懷里那枚屬于魅影少主的傳音符,用一種近乎自毀的頻率瘋狂閃爍,將他從那種玄奧的狀態中硬生生拽了出來。
“蘇白!魔界腹地出現大規模的維度撕裂!”
魅影少主絕望的呼喊,像一根針,刺破了他神游天外的感知。
蘇馬上一清醒,再也顧不上去解析腦中那些龐雜的信息。
他猛地從混沌晶核上抽回手,轉身就要沖出這片能量海洋。
“走!回去救人!”
“嗡——”
整個混沌海眼似乎因為他的離去而產生了劇烈的排斥反應。
四面八方的混沌之力瘋狂擠壓過來,試圖將這個擅自闖入又想離開的異物徹底碾碎。
“給老子滾開!”
蘇白怒吼一聲,體內那剛剛進化過的先天道魔體自行運轉。
一股融合了仙之清靈與魔之霸道的全新力量透體而出,竟硬生生在狂暴的混沌之海中撕開了一條通路!
掃地老頭和冥月只看到一道黑白相間的流光從海洋深處沖出,卷起他們,以一種不可理喻的速度向上飛升。
……
魔界,中央王城。
這里早已沒有了往日的繁華。
天空被三道巨大到遮天蔽日的扭曲身影占據。
它們不再是模糊的馬賽克,而是由無數代碼和數據流構成的、清晰可見的三頭怪物。
它們沒有任何動作,只是靜靜地懸浮著。
但它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場無可抵擋的災難。
“不——!”
一個魔族小女孩驚恐地尖叫著,伸出手想要抓住她母親的衣角。
但她母親的身體,正在從腳開始,一寸寸地“透明化”。
不是消失,不是化為灰燼,而是在一種更高的層面上被“抹去”。
她身體的每一個粒子,都在分解成最基礎的數據,然后被吸入高空那三道恐怖的身影之中。
這就是“降維打擊”。
整個王城,乃至方圓千里的區域,都在經歷著同樣的過程。
山川、建筑、生命,一切有形之物,都在被強制“降維”,從這個世界上徹底剝離。
“撐住!所有人,撐住!”
魅影少主紅著眼,將自己的魔氣催動到極致,形成一個巨大的黑色護罩,勉強籠罩住王城的核心區域。
她身邊的冥月,臉色蒼白如紙,也強撐著傷體,協助她維持護罩。
可她們的力量,在那三道身影面前,脆弱得可笑。
護罩的邊緣在不斷被蠶食、分解,范圍越來越小。
就在她們即將絕望之際,一道熟悉的身影撕裂空間,驟然出現在王城上空。
“蘇白!”冥月驚喜地喊出聲。
蘇白沒有回應。
他的臉色鐵青,周身的天道之力瞬間爆發,試圖逆轉這片區域的“降維”過程。
然而,他很快就發現了什么叫絕望。
他的天道法則,就像是想要在一個正在被格式化的硬盤上新建文件夾一樣,根本不起作用。
他能感覺到那些被抹去的生命和物質,但他抓不住,也拉不回來。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腳下的一片宮殿,在無聲無息間化為虛無。
他這個天道,在這個世界,第一次感受到了規則層面的徹底碾壓。
“蘇白……”魅影少主的聲音帶著哭腔,“救救他們……救救我的子民……”
蘇白死死地攥著拳頭,一言不發。
他能做的,只是將自己的天道之力收縮,勉強護住魅影少主和冥月所在的最后一片區域。
他做不到更多了。
高空中,三個巨大的數據頭顱,其中一個緩緩轉向了他。
冰冷的、不含任何情感的機械音,響徹天地。
“檢測到世界BUG核心。”
“宿主,請勿干擾清理程序。”
“否則,將被同步格式化。”
赤裸裸的威脅,或者說,是陳述。
就像是在告訴一個程序,不要試圖反抗管理員的指令。
蘇白聽完,反而笑了。
“格式化?”
他抬起頭,那張清秀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瘋狂的神情。
“好啊。”
“來啊!”
他突然撤去了所有防御。
他看著下方那些在絕望中被抹去的魔族,看著苦苦支撐的魅影少主和冥月,看著這個正在分崩離析的世界。
一股難以言喻的怒火,從他胸腔中炸開。
既然無法阻止,那就用最野蠻、最瘋狂的方式,去尋找一線生機!
“系統不是說,解析了數據包,就能獲得維度護盾嗎?”
“那老子就讓你把數據包,親自送到我身體里來!”
他放棄了所有抵抗,張開雙臂,主動迎向了那股足以抹平一切的“降維”洪流。
“蘇白!不要!”冥月凄厲地尖叫。
可已經晚了。
一道無形的力量瞬間籠罩了蘇白。
沒有爆炸,沒有聲響。
只有一種來自存在層面的、最極致的痛苦。
蘇白的身體,開始從指尖,一寸一寸地分解成無數閃爍的數據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