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嚇得縮在角落,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那個怪叔叔一步一步逼近,最后從隔壁的隔間爬了上來,將那張丑陋的男人臉從隔板上透出,陰森森地盯著她。
如果是一般小女孩,肯定能嚇得暈厥過去,但萬穗是一般的女孩嗎?
下一刻,一只廁所皮搋子就砸了過來,塞在那個男人的臉上,黏糊糊的穢物濺了滿臉。
男人發出一聲悲鳴,四周的幻影都消失了,萬穗手中的皮搋子卻沒有消失,她狠狠地按在那無數人臉中的其中一張不起眼的臉上,那張臉扭曲變形,發出尖銳的慘叫。
四周的人臉全都消失了,只剩下這一張,萬穗冷冷地看著那張臉,眼神中沒有一絲波動。
“雖然知道他們把你放在這里是為了拖延時間,但我實在忍不住,必須把你給斬了。”萬穗手中的皮搋子猛地一挑,那張臉便被撕扯下來,鮮血四濺,伴隨著一陣刺耳的哀嚎。
那張臉在地上扭動了幾下,便化作一灘黑水,散發著腥臭的氣息。
萬穗將皮搋子甩在地上,猛地展開了自己的盲區,折疊空間,很快就看到了封山城隍和縣丞。
“令長,不如咱們還是分開行動吧。”縣丞焦急地說,“咱們一起,很容易被那女人一鍋端了。”
封山城隍知道自己才是萬穗的目標,縣丞這是想要和他分開,免得被他連累。
他心中生出一團怒火,本來想嚴詞拒絕,但轉念一想,卻又壓下了怒意,冷冷一笑:“也好,正合我意。”
縣丞一愣,顯然沒料到封山城隍會這么痛快地答應。
封山城隍嘴角微揚,眼中卻毫無笑意,那笑意仿佛只是面具的一部分:“縣丞啊,感謝你一直跟著我,如今大禍臨頭,我們都各自逃命去吧,希望你能逃出一條性命。”
縣丞朝他深深地一拜:“令長,保重。”
“去吧。”封山城隍揮了揮手,一副灑脫而決絕的模樣。縣丞轉身離去,身影漸漸消失在迷霧之中。
封山城隍看著縣丞遠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陰狠。
既然你不忠,就別怪我不義。
他掐了一個手訣,一個碎金光點飛起,鉆進了縣丞的后背之中。
那一瞬間,他身上的氣息和縣丞身上的氣息徹底地換了。
不僅是氣息,連在別人的眼中,倆人的容貌也完全調換。
他嘴角勾起,嗤笑了一聲:“這下子,她該追著‘我’去了。”
他低聲冷笑,轉身隱入迷霧之中,身形迅速與環境融為一體。
正在樹林之中飛奔的縣丞忽然停下了腳步,回頭朝著封山城隍的方向看了一眼,冷冷地伸出手,一下子插進了他自己的胸膛之中。
他的臉上卻沒有任何痛苦的表情,在身體里攪動了一下,然后猛然抽出,手中攥著一個碎金光。
他面無表情地將那碎金光扔掉,繼續在樹林中飛奔,速度竟然比封山城隍還要快上幾分。
他們兩人的氣息和容貌都恢復了原樣,而封山城隍自己完全沒有發現。
他們都沒發現,這一切都被萬穗收入眼中。
她看了看封山城隍的方向,又看了看縣城的方向,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她仿佛站在那里考慮了很久很久,但其實只過去了十幾秒,她下定了決心,朝著其中一人打出了一拳。
“啊!”縣丞忽然感覺一股巨大的力量朝他襲來,想躲卻沒能躲開,整個人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掀翻在地,順著山坡滾了下去,重重地摔在一棵大樹的樹干上。
“咳咳……”縣丞掙扎著從地上爬起,嘴角溢出血跡,眼中滿是驚懼。
“君侯,君侯饒命!”他看到正凌空而來,帶著凜冽寒風,如神明降臨的萬穗,驚恐地喊道,“我愿意告訴君侯令長,不,陳耀東的下落,只求君侯饒我一命。我只是個佐官,才剛剛上任沒多久,從沒有做過什么壞事啊。”
萬穗冷冷地從高處走下,步伐穩健,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他的心頭,讓他的心也跟著重重地跳動。
“你不是妖怪,也不是邪祟。”萬穗深深地看著他,“你是活人。”
之前在城隍廟前見到他的時候,她就覺得這個人很奇怪,他的身上有邪祟的氣息,無論怎么看都是一只靈體,被授予了陰官之職,就和黃師爺差不多。
但她總覺得有什么地方不對。
后來她終于想通了。
他不是邪祟,而是偽裝成邪祟的活人,就像她是個偽裝成妖怪的活人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