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駱正河的冷酷宣言。
他體內那股屬于半步大羅的仙靈強度,開始節節攀升!
八成。
九成。
十成!
駱正河再無保留。
巨大的青銅鏡面上,在絕對的力量壓制下,水波越來越微弱,鏡身甚至開始發出一陣陣不堪重負的鏗鏘之音。
與此同時。
駱正河左手一翻。
那枚剛才用來擊碎祭壇結界、重創罪羽的大殺器——通神梭,再次出現在了他的掌心之中!
銀色的寒芒在梭尖上瘋狂吞吐。
駱正河分出一股精純的仙元注入其中,通神梭發出刺耳的銳嘯,直接鎖定了藏在鏡面后方的梁秋月。
他準備用最粗暴的方式,直接連鏡子帶人,一起轟成碎渣!
而在距離兩人交鋒中心不到五丈遠的地方。
林墨。
依然像個被嚇破了膽的下界散修一樣,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臉色蒼白,渾身緊繃。
但。
若是有人能夠湊近了看,就會發現。
在林墨那微微低垂的眼瞼之下,那雙深邃的眸子里,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恐懼!
有的,只有猶如萬載寒潭般的冷靜。
以及,一種頂級獵手在審視獵物時,那種冰冷而又精確的剖析。
“叫得倒是挺歡?!?/p>
林墨看著氣焰滔天的駱正河,在心底冷冷地嗤笑了一聲。
他面容肅穆,大腦卻在飛速地運轉,如同一個精密的計算器,將眼前的局勢一層層地剝開。
這絕不是一個死局。
相反。
在林墨的眼中,此刻的駱正河,全身上下全都是致命的破綻!
這是他反殺的絕佳機會!
“第一?!?/p>
林墨暗自盤算著。
“這駱正河雖然是半步大羅,底蘊深厚。”
“但他先是強行撕裂這十二萬丈的深淵空間趕路,接著又用‘觀嵐鎮山大手印’和‘通神梭’連續狂轟亂炸,硬生生破開了罪家先祖的防御結界。”
“隨后,他又跟吞了精血、實力暴漲的罪羽正面對轟了幾十招,最后更是動用殺招挖出了對方的心臟。”
“這一連串的高強度大戰下來,他體內的仙靈之氣,絕對已經消耗了六成以上!”
他現在的強盛,不過是強弩之末。
“第二?!?/p>
林墨的目光,十分隱蔽地掃過了駱正河那戴著儲物戒指的手指。
“那滴本源精血,才是最大的變數。”
林墨對罪仙界的法則太了解了。
那滴精血蘊含的是高維宇宙的本源力量,是連太乙大圓滿都能死死壓制的恐怖存在。
駱正河雖然用印訣將其封印并收入了儲物空間。
但儲物戒指說到底只是一個開辟出來的獨立小空間。
這種級別的重寶放在里面,駱正河必須時刻分出一大部分的心神,以及相當龐大的一股仙靈之力,去死死地壓制儲物戒指內的空間結構。
否則。
精血的氣息一旦沖撞開來,駱正河的儲物戒指瞬間就會被炸成粉末!
“他現在,至少有三成的精力,被那枚戒指給牽制住了?!?/p>
林墨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若有若無的冷酷弧度。
“第三?!?/p>
林墨的視線,重新落回到了梁秋月面前那面正在苦苦支撐的巨大青銅鏡上。
“這‘鏡花水月’雖然擋不住駱正河多久?!?/p>
“但梁秋月這女人也是個硬骨頭,為了活命,她已經開始燃燒本源在拼命了?!?/p>
“駱正河想要強行轟碎這件至寶,并且連帶著抹殺梁秋月,他就必須將剩下的所有注意力,全都集中在眼前的攻擊上?!?/p>
三個條件疊加在一起。
林墨得出了一個十分明確的結論。
此時此刻的駱正河。
仙靈匱乏。
心神分散。
注意力被徹底牽扯。
而且,他從頭到尾,都狂妄地將身后的林墨當成了一只隨手可以捏死的螞蟻,沒有任何一絲一毫的防備。
這,就是林墨苦等的出手機會。
“馬上就可以了。”
林墨深吸了一口氣。
那被《欺天秘紋》死死鎖在丹田深處的太乙金仙大圓滿修為,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開始瘋狂地翻滾。
一絲絲代表著死亡和終結的灰暗氣息——死寂法則,已經悄無聲息地順著林墨的經脈,流淌到了他的雙手指尖。
只需要一個契機。
只需要駱正河舊力剛去、新力未生的那千分之一息的瞬間。
林墨就會暴起,直接摘下這位半步大羅的腦袋。
場中。
兩人的僵持已經到了白熱化的階段。
“給我擋??!”
梁秋月披頭散發,原本絕美的面容此刻因為仙元的過度透支而顯得有些猙獰。
她雙手十指翻飛,結印的速度快到了極限。
一口接著一口的本命精血,被她毫不吝嗇地噴在青銅鏡面上。
“鏡花水月”發出陣陣悲鳴,水波劇烈流轉,死死地抵御著那只淡青色手爪的碾壓。
梁秋月很清楚,一旦鏡子碎了,她就真的完了。
然而,實力的差距,終究是不可逾越的鴻溝。
站在鏡面外的駱正河,眼神已經冷酷到了極點。
他手中的通神梭,已經吸飽了仙靈之氣,梭尖上的銀色寒芒,甚至將周圍的空氣都割裂出了一道道黑色的細小空間裂縫。
他看著還在負隅頑抗的梁秋月,眼中閃過一絲最后的不耐煩。
“師妹,你這又是何苦?”
駱正河握著通神梭,緩緩舉起,鋒利的梭尖直接對準了鏡面后方、梁秋月的眉心位置。
他那張俊朗的面龐上,滿是高高在上的主宰之態。
他給出了最后的通牒。
也是最后一次警告。
“散去法寶,敞開你的識海,立下天道誓言,乖乖委身于我做鼎爐?!?/p>
“這是你最后活命的機會。”
駱正河的聲音冷若寒冰,沒有半點感情。
“否則?!?/p>
“下一秒,這通神梭就會貫穿你的頭顱?!?/p>
聽到這句猶如施舍般的最后通牒,梁秋月不僅沒有屈服。
反而猛地抬起頭。
那雙清冷的眼眸中,燃燒著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熊熊怒火。
她是姜家外門的統帥,是高傲的天驕。
讓她敞開識海給人做玩物?
“駱正河!”
梁秋月怒目圓睜,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聲音凄厲而決絕。
“做夢?。。 ?/p>
哪怕是死,她也絕對不會受這種奇恥大辱。
“冥頑不靈。”
聽到這個回答,駱正河臉上的最后一絲偽善,徹底蕩然無存。
“既然你執意找死。”
駱正河冷笑一聲,殺意在這一刻徹底沸騰。
他不再有任何留手,也不打算再浪費任何時間。
“那你們兩個,就全都給我下地獄去吧!”
駱正河手腕猛地一震。
他直接催動了手中的通神梭。
他打算用這件無堅不摧的殺伐重寶,直接轟碎眼前這面礙眼的青銅鏡,將后方的梁秋月,以及那個躲在更后面、猶如螻蟻般的下界向導。
連人帶法寶,一起轟成漫天肉泥!
“死?。?!”
駱正河一聲暴喝。
通神梭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璀璨銀芒,帶著勢不可擋的毀滅氣息,筆直地射向了那面苦苦支撐的“鏡花水月”。
半步大羅的必殺一擊,毫無保留地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