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縫刺入眼簾時,林凡猛地從床上彈起。昨夜突破時的記憶如潮水般涌來,他下意識運轉功法,一縷精純的靈氣立刻在經脈中歡快流淌——這不是幻覺,他真的踏入了煉氣期!
\"這就是修仙者的力量...\"林凡攤開手掌,指縫間縈繞的靈光比昨夜更加凝實。他試著將靈氣運至雙目,窗外的世界頓時纖毫畢現:三丈外屋檐下的蛛網掛著晨露,甚至能看清對面閣樓窗欞上斑駁的漆痕。
客棧大堂已坐滿食客。獨眼掌柜正用豁嘴陶壺給客人添茶,見林凡到來,沙啞著嗓子道:\"小哥睡得可好?今兒個人多你那間房今日漲到五十文了。\"
林凡摸出王叔給的錢袋,數出銅板排在柜臺上。掌柜的獨眼里閃過一絲詫異,顯然沒料到這個衣著樸素的少年如此爽快。
\"聽說醉仙樓今日有仙門趣聞講書?\"林凡狀若隨意地問道,指尖在柜臺輕輕叩擊。昨夜突破時增強的五感,讓他捕捉到隔壁房客談論的只言片語。
掌柜的咧嘴一笑,露出參差不齊的黃牙:\"小哥也是沖著玄天宗選拔來的?\"他蘸著茶水在柜臺上畫了條路線,\"拐過兩條街就是,不過這會兒怕是沒座了。\"
青陽城的晨霧尚未散盡,街道卻已人聲鼎沸。林凡按掌柜所指方向前行,沿途見到不少佩劍挎刀的江湖客,更有幾個錦衣華服的公子哥騎著高頭大馬招搖過市——這些都是來參加仙門選拔的。
\"讓開!別擋道!\"一聲厲喝從身后傳來。林凡側身避讓,只見四名黑衣壯漢抬著頂軟轎疾步而過,轎簾縫隙間隱約可見一張倨傲的年輕面孔。路邊賣炊餅的老漢低聲道:\"是郡守家的三公子...\"
醉仙樓的朱漆飛檐出現在視野中時,林凡的瞳孔驟然收縮——樓前空地上懸浮著三塊流光溢彩的水幕,分別寫著\"天驕榜\"、\"仙子榜\"和\"奇物志\",水幕上的文字隨著日光照耀不斷變幻。
\"這位道友,可是來聽講書的?\"青衣小廝笑瞇瞇地攔在門前,手指搓動做了個通用手勢。
林凡摸出五枚銅錢:\"一位。\"
\"哎喲!\"小廝突然提高嗓門,\"道友有所不知,今日特殊場次,要二十文一位!\"見林凡皺眉,又壓低聲音解釋:\"今日講的是最新版的《東洲天驕錄》,連玄天宗顧清霜仙子跌出前十的內幕都有...\"
林凡心頭劇震,強作鎮定地加付了銅錢。小廝遞來塊竹制號牌,上面用朱砂寫著\"丁亥\"二字:\"道友里面請!二樓還有雅座!\"
跨過門檻的剎那,喧囂聲如浪潮般拍來。三層高的醉仙樓座無虛席,中央高臺上坐著個山羊胡老者,正捧著卷玉簡抑揚頓挫地誦讀。林凡順著指引擠到二樓角落,這個位置恰好能將整個大廳盡收眼底。
\"鐺——\"
銅鑼聲響徹樓宇。天井處走來個穿八卦袍的瘦高老者,拂塵一甩便有點點靈光飄散,引得滿堂喝彩。
\"話說三千年前東洲正魔大戰,玄天宗顧明月一劍霜寒十四州,魔門十二洞主其中五位洞主人頭至今還掛在...\"
老者唾沫橫飛間,林凡拼湊出許多珍貴情報:東洲四大圣地、魔門六道、各大境界劃分...當聽到\"百花榜\"時,滿堂紈绔突然騷動起來。
\"最新一期百花榜首位,仍是玄天宗圣女顧清霜!\"老者袖中飛出一道絹帛,在空中展開成光影構成的畫卷。畫中女子白衣勝雪,眉目如畫卻冷若冰霜,腰間懸著的冰晶玉佩與那夜礁石上的身影完美重合。
\"...要說本屆天驕榜最大變故,當屬玄天宗圣女顧清霜!\"老者突然提高音量,滿堂嘈雜立刻安靜,\"三月前還高居第七,如今竟跌至第十二位!\"
臺下頓時議論紛紛。林凡拿起茶碗品了一口,耳畔嗡嗡作響。老者等氣氛炒熱,才神秘兮兮地展開一卷絹帛:\"據可靠消息,顧仙子是在妖獸山脈中一處秘境中遭遇合歡宗埋伏,身中奇毒...\"
\"嘩——\"滿座嘩然。林凡手指在桌子上噠噠作響,茶湯在碗中蕩起漣漪。
老者趁熱打鐵,又展開另一幅畫卷:\"最新仙子榜前十的畫像,只要...\"
\"轟!\"
整座醉仙樓突然劇烈震顫,茶盞碗碟叮當亂響。不知誰先喊了聲\"看天上\",人群如潮水般涌向窗邊。林凡隨眾人抬頭,頓時呼吸一窒——五艘巨型仙舟正破云而下,龐大的陰影將半座青陽城籠罩其中!
最前方那艘通體雪白的仙舟上,十丈高的\"玄天\"二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舟首立著位白袍老者,衣袂翻飛間有金線繡成的云紋流轉,僅僅是遠遠望上一眼,就讓人雙目刺痛。
\"是玄天宗的金丹長老!\"有見識廣的修士失聲驚呼,\"至少金丹中期!\"
林凡運轉靈力護住雙目,勉強看清老者身后站著幾名年輕修士。其中著藍衣的男弟子背負長劍,劍鞘上雷光隱現;而右側的女弟子手執玉笛,腰間懸著的正是與顧清霜同款的玄天宗玉牌。
\"青陽城主恭迎上仙——\"
一道虹光自城中央沖天而起,身著官服的中年男子踏著柄青銅巨劍迎向仙舟。林凡敏銳地注意到,城主行禮時明顯對玄天宗更為恭敬,幾乎要彎成直角。
\"咚!\"
震耳欲聾的鐘聲響徹全城。玄天宗老者袖中飛出一卷金冊,迎風展開后化作百丈光幕懸浮半空:\"明日辰時,青陽城校場開啟靈根測試。年二十以下皆可參與,擇優錄入。\"
人群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林凡卻突然脊背發涼——他清晰地看到,在城主與仙門使者寒暄時,幾個黑袍人正悄無聲息地退出醉仙樓。其中一人轉身的剎那,腰間閃過一抹妖異的粉色。
\"合歡鈴...\"林凡腦海中閃過那夜礁石上顧清霜痛苦的低語
與此同時,十里外的漁村正籠罩在血色夕陽中。張伯修補漁網的梭子突然掉落在地,老人渾濁的雙眼望向海面——那里不知何時多了幾艘黑帆小船。
\"老頭子,發什么呆?\"李嬸在院門口喊道,\"快來幫忙腌魚!\"
張伯彎腰拾起梭子,枯瘦的手微微發抖:\"要變天了啊...\"
海浪拍打著礁石,幾塊被撕碎的雪紗衣帶纏在珊瑚枝上,隨潮水起起伏伏。
衣帶邊緣的陣法紋路已經黯淡,卻仍能辨認出\"玄天\"二字的小篆殘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