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勇沒有絲毫猶豫,脫掉了外衣,只留下一身緊湊的勁裝,悄無聲息地滑入了冰冷的海水中。
陳平川等人,在船上焦急地等待著。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就在眾人等得有些心焦的時候,不遠(yuǎn)處的水面上,突然冒出了林勇的腦袋。
他對著陳平川,做了一個“安全”的手勢。
陳平川心中大定。
“行動!”
小船上的所有人,紛紛深吸一口氣,潛入了水中。
陳平川也緊隨其后。
水下的世界,一片昏暗。
在林勇的指引下,他們很快就找到了那個隱藏在礁石下的洞口。
洞口不大,僅能容一人通過。
穿過洞口,是一條長長的,完全被海水淹沒的通道。通道內(nèi)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
眾人憋著氣,奮力向前游去。
這條水下溶洞,比想象中要長得多。
就在陳平川感覺自己肺部的空氣快要耗盡的時候,前方,終于出現(xiàn)了一抹光亮。
他們加快了速度,沖出水面。
“嘩啦!”
眾人紛紛從水中冒出頭來,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的空氣。
他們發(fā)現(xiàn),自己正身處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之中。溶洞的頂部,有幾個天然形成的窟窿,陽光從窟窿里照射下來,將洞內(nèi)照得一片透亮。
而在溶洞的另一頭,是一條向上延伸的,干燥的石階通道。
“上面是什么情況?”陳平川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問向早已上岸的海哥。
“回主公,通道的出口,在一個廢棄的倉庫里。倉庫外面,平時有兩個倭寇在看守,不過犬養(yǎng)三郎已經(jīng)把人都調(diào)走了,現(xiàn)在外面沒有人。”海哥低聲回道。
“好!”
陳平川帶著眾人,迅速上岸,擰干了身上的水,然后沿著石階,悄無聲息地向上走去。
通道的盡頭,是一扇破舊的木門。
推開木門,果然是一個堆滿了雜物的倉庫。
陳平川帶著眾人,小心翼翼地走出倉庫。
這里,正是黑礁島倭寇營寨的腹地!
不遠(yuǎn)處,就是一排排的木屋和帳篷。因為主力盡出,整個營寨顯得有些空蕩和松懈。留守的,大多是一些老弱病殘的倭寇,還有一些被擄掠來的可憐女人。
他們?nèi)齼蓛傻卦跔I寨里走動,根本沒有意識到,已經(jīng)有人來到他們的身邊。
陳平川的目光,越過那些木屋,投向了營寨最深處,一排用巨木搭建的,戒備森嚴(yán)的牢房。
他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他的岳父張盛財,和小舅子張金寶,就被關(guān)在那里!
他壓下心中的激動,對著身后的玲兒、燕飛和石頭,用只有他們能聽到的聲音,下達(dá)了冰冷的命令。
“玲兒,你帶一組人,去摸清他們的糧倉和軍火庫,做好標(biāo)記,隨時準(zhǔn)備放火。”
“燕飛,你占據(jù)制高點,控制全場。任何企圖敲響警鐘或者逃跑的人,格殺勿論!”
“我們的第一目標(biāo),是救人!”
陳平川的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寒光。
“救完人之后……”
“再把這里,變成一座真正的地獄。”
他一揮手,玲兒和燕飛領(lǐng)命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雜亂的木屋和帳篷之間。
陳平川的目光,移到那一排用巨木搭建的牢房上,那里的防衛(wèi),明顯比營寨其他地方要嚴(yán)密得多。
即便是在主力盡出的情況下,牢房門口依然站著兩個手持武士刀的倭寇。他們雖然站姿懶散,但眼神卻不時掃過四周,透著一股警惕。
“石頭,跟緊我。”陳平川低聲說了一句,聲音冰冷,不帶絲毫感情。
“是,主公。”石頭甕聲甕氣地應(yīng)道,他那蒲扇大的手掌握住了背后的巨木,整個人像一尊蓄勢待發(fā)的鐵塔,緊跟在陳平川身后。
陳平川沒有選擇走營寨內(nèi)相對寬敞的土路,而是貼著一排排木屋的陰影,利用各種雜物作為掩護(hù),悄無聲息地朝著牢房的方向潛行。
一路上,他們遇到了幾撥游蕩的留守倭寇。這些倭寇大多歪戴著帽子,衣衫不整,有的甚至提著酒壺,一邊走一邊喝,嘴里還哼著不知名的小調(diào)。
他們根本沒有察覺到,死神已經(jīng)從他們身邊擦肩而過。
陳平川沒有理會這些雜魚,他的目標(biāo)很明確,就是牢房。現(xiàn)在還不是大開殺戒的時候,一旦動靜鬧大,驚動了整個營寨,救人就會變得異常困難。
很快,他們就摸到了距離牢房不足三十步的一處木屋拐角。陳平川停下腳步,從拐角處探出半個頭,仔細(xì)觀察著門口那四個倭寇的動向。
兩個倭寇正聚在一起,低聲說著什么,時不時發(fā)出一陣猥瑣的笑聲。其中一個正從懷里掏出一個小巧的鼻煙壺,放在鼻子下猛吸了一口,臉上露出滿足的表情。
“主公,怎么辦?直接沖過去嗎?”石頭壓低了聲音問道,他已經(jīng)有些按捺不住了。只要陳平川一聲令下,他有把握在三個呼吸之內(nèi),把那兩個家伙的腦袋全部砸碎。
“不急。”陳平川搖了搖頭,“先等。”
他需要一個機(jī)會,一個能瞬間解決兩人,且不發(fā)出太大聲響的機(jī)會。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陳平川的耐心好得驚人,他就像一塊冰冷的巖石,一動不動地潛伏在陰影里。
終于,機(jī)會來了。
遠(yuǎn)處傳來一陣女人的尖叫和哭喊聲,似乎是某個被擄來的女人不堪受辱,正在反抗。門口的兩個倭寇被那邊的動靜吸引,紛紛扭頭望去,臉上都露出了幸災(zāi)樂禍的笑容。
“又是哪個不長眼的娘們,等會兒有她好受的。”一個倭寇嘿嘿笑道。
“走,去看看熱鬧?”另一個倭寇提議道。
“不行,看守牢房是大事,犬養(yǎng)大人回來要是發(fā)現(xiàn)我們擅離職守,會砍了我們的腦袋。”那倭寇雖然也心癢癢,但還是有些顧忌。
“怕什么,就看一眼,馬上回來。”
就在他們猶豫不決,注意力完全被吸引過去的一剎那,陳平川動了。
“動手!”
他口中吐出兩個字,石頭那龐大的身軀在這一刻卻展現(xiàn)出了與體型完全不符的敏捷。
那兩個倭寇只覺得眼前一花,還沒等他們反應(yīng)過來,石頭已經(jīng)沖到了他們面前。
他根本沒有用武器,只是伸出兩只鐵鉗般的大手,一手一個,直接掐住了兩個倭寇的脖子。
那兩個倭寇拼命掙扎,雙腳亂蹬,可他們的力氣在石頭面前,就如同嬰兒一般可笑。
“咔嚓!咔嚓!”
兩聲清脆的骨裂聲幾乎同時響起,石頭的雙手猛一用力,直接扭斷了兩人的脖子。
他松開手,兩具尸體像破麻袋一樣癱倒在地。
整個過程,快如閃電,從陳平川下令到解決掉守衛(wèi),不過短短兩三個呼吸的時間。除了幾聲沉悶的倒地聲,幾乎沒有發(fā)出任何多余的聲響。
陳平川立刻將兩具尸體拖到旁邊的陰影里藏好,并從他們身上找到了牢房鑰匙。
打開牢房的門,一股更加濃烈、更加刺鼻的惡臭撲面而來,那是一種混合了血腥、腐爛、排泄物和絕望的味道,熏得人幾乎要嘔吐。
牢房內(nèi)光線昏暗,只有幾縷陽光從墻壁上高處的小窗透進(jìn)來,勉強(qiáng)能看清里面的情形。
這里,簡直是人間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