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瑟站在陣法邊緣,深吸一口氣,開始用一種古老而怪異的語調念誦咒文,被迫站入陣中的“老皮爾斯”也跟著念誦:
“渣渣絲……達斯特迪內……渣渣絲……”
風衣下,舒書的貓臉再次皺成了一團,「喵的!這破咒語不管聽多少遍,都特么不正經!」
冗長而令人不適的念誦持續了將近半個小時,陣法中的蠟燭火苗時而暴漲,時而萎縮,墻壁上的暗紅符號在燭光映照下微微蠕動。
終于,在某個音節落下的瞬間,陣法中央的“卡洛琳”和“老皮爾斯”同時身體一僵,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片刻之后,“卡洛琳”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四周,隨即下意識地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確認感觸無誤后,她猛地站起身,不可置信地蹦跳了兩下,激動地撫摸著自己的手臂、腰身,帶著哭音歡呼:“回來了!我回來了!這是我的身體!”
而倒在地上的“老皮爾斯”,此刻氣息微弱,仿佛陷入了沉睡。
【叮!】
【當前事件:喜歡我轉身嗎?(待確認)】
【事件獎勵:40熟練度】
亞瑟·皮爾斯擦著額頭的汗,小心翼翼湊到【康斯坦丁】身邊,腰彎得極低,極致諂媚:“大、大人……儀式完成了。您看……我們,我們可以走了嗎?”
【康斯坦丁】淡然開口,打破了亞瑟的幻想:“私了的費用,結一下。”
亞瑟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連忙點頭哈腰:“是是是!您稍等!馬上!”
他連滾帶爬地沖進里間臥室,一陣翻箱倒柜后,捧著一個看起來有些年頭的木盒子跑了出來,打開盒蓋,里面裝有十根黃澄澄的金條,以及若干鑲嵌著寶石的首飾。
“大人,”亞瑟陪著笑,臉上的皺紋都擠成了一朵菊花,“我們的錢……大部分都換成這些了,方便……呃,保值。日常開銷就靠工錢……”
【康斯坦丁】掃了一眼,沒多說什么,只是輕輕揮手,盒蓋“啪”地合上,整個木盒被無形的手托起,穩穩地飄到了他的身側懸浮著。
他轉而將目光投向仍在為失而復得的身體而欣喜若狂的卡洛琳。
卡洛琳感受到目光,臉上的喜悅瞬間凝固,染上一絲慌亂和苦澀。
她低下頭,小聲道:“驅魔人先生……我,我只有三十金鎊的存款……能不能……明天再給您?”
【康斯坦丁】微微頷首:“賬單,會寄到你家。”
亞瑟身體一顫,立刻明白了這話的深層含義——這位驅魔人知曉卡洛琳的一切,包括她的住址。若他們再敢打卡洛琳的主意,后果自負。
隨即,【康斯坦丁】不再多言,轉身,向著門外走去。
卡洛琳見狀,快步追了上去:“驅魔人先生!請等等!我……我與您一同離開!”她可不敢獨自留在這個充斥著詭異回憶的巢穴。
【康斯坦丁】的腳步在門口微微一頓,停了下來,轉過身,面向卡洛琳。
卡洛琳急切的腳步也隨之停住,順著對方“目光”低頭看向自己——
下一秒,一聲短促驚叫劃破了房內寂靜。
她這才驚覺,自己身上什么也沒穿,方才太過緊張以至于完全忽略了這個細節,此刻在一位陌生男性面前如此袒胸露乳,強烈的羞恥感瞬間淹沒了她。
“對、對不起!請稍等!馬上!我馬上就好!”
卡洛琳的臉頰瞬間燒得通紅,語無倫次地道歉,轉身沖回臥室,手忙腳亂地抓起散落在地上的外裙和外套,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往身上套。
不過短短一分鐘,她就重新跑了出來,頭發還有些凌亂,裙子的扣子甚至扣錯了一位,但總算穿戴整齊。
她氣喘吁吁地再次站到門邊,臉上紅潮未退,不敢直視【康斯坦丁】,只是低著頭,小聲道:“好、好了……驅魔人先生,我們走吧。”
【康斯坦丁】對此沒有任何表示,重新邁開步伐,融入了門外走廊的昏暗光線中。
卡洛琳拍了拍仍在發燙的臉頰,趕緊小跑著跟上,緊緊綴在那道令人安心的黑色身影之后。
直到【康斯坦丁】和卡洛琳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街道黑暗中,亞瑟·皮爾斯才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般,“噗通”一聲癱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但求生的本能讓他不敢過多停留,掙扎著爬起來,沖進那間邪異的雜物間,從角落里又推出一架備用的輪椅,將地上昏迷不醒的老皮爾斯費力地抱上去安置好。
他甚至來不及收拾任何東西,便推著輪椅,倉皇無比地沖出了13號住宅,一路向西瘋狂奔跑。
然而,他沒有注意到,天幕下,一個不起眼的小黑點,正在高空中盤旋著,銳利的目光牢牢鎖定了下方那兩個倉皇逃竄的身影。
……
離開了萊爾斯街那片壓抑的街區,【康斯坦丁】便在一處街角停下腳步,用平淡的語氣對卡洛琳說道:“到此為止,你可以安全回家了。”
卡洛琳還想多說些什么,那道黑色的身影卻已轉身,快步沒入旁邊一條更顯陰暗的巷道,消失在她的視野中。
巷道深處,確認四周無人后,黑色風衣滑落、分解,顯露出內部的虎斑貓和蛇鼠。
舒書伸出爪子,扒拉開那個沉甸甸的木盒子,里面黃澄澄的金條和亮閃閃的珠寶在微弱光線下誘人無比。
舒書將里面的東西分成三份,用爪子推給軀干蛇“盤盤”和兩只抬蛇鼠。
“分頭行動,把這些帶回當鋪,小心別被盯上。”舒書扔了盒子,低聲吩咐。
盤盤用尾巴卷起自己那份,抬蛇鼠們也各自叼起或纏住分到的財寶,三者默契地選擇了不同的路線,融入了城市復雜的脈絡中。
舒書自己則叼起剩下的幾根小金條和幾件小巧的寶石首飾,躍上墻頭,借助屋檐和陰影的掩護,朝著舊物街的方向疾行。
他從當鋪后門的貓貓洞鉆回里間,跳上那個厚重的保險柜,用爪子配合意念,熟練地打開柜門,將帶回的戰利品一股腦兒塞了進去。
“湯姆,”舒書轉向正在賬本后假寐的藍貓,“寫張賬單,金額就寫二十金鎊,給卡洛琳送過去。”
湯姆抖了抖耳朵,坐起身,伸出爪子撈過一旁的羽毛筆,蘸了蘸墨水,在一張便簽上熟練地書寫起來。
“喵嗚。(知道了,老板。)”它一邊寫一邊應道。
舒書繼續吩咐,“你再弄些招聘廣告,內容就寫‘沃爾特工廠擴招生產線女工,計件薪酬,多勞多得’,貼到卡洛琳住的那片街區去。”
湯姆點了點圓圓的腦袋,熟練地換了一張紙,開始用工整的字體書寫新的招聘啟事,一邊寫一邊嘀咕。
“喵嗷(= ̄ω ̄=)(反正要招人,順手推一把,愿者上鉤。)”
當軀干蛇盤盤和抬蛇鼠們陸續返回當鋪時,舒書早已四仰八叉地躺在自己柔軟豪華的貓窩里,肚皮隨著呼吸一起一伏,發出了均勻而滿足的鼾聲。
(~﹃~)~zZ
盤盤和鼠鼠們默契地自己將帶回的財寶放入保險柜,動作輕巧,生怕吵醒了老板的美夢。
盤盤看了一眼睡得香甜、胡子一翹一翹的老板,又看向正在小心翼翼合上柜門的兩只抬蛇鼠,信子嘶嘶吞吐。
“嘶(′?ω?`)(你們要不要清點一下,把入賬告訴杰瑞?)”
兩只抬蛇鼠對視一眼,默契地爬上旁邊的小桌子。
湯姆回頭瞥了它們一眼,懶洋洋地叫了一聲。
“喵嗚(???)(算仔細了,算多算少,杰瑞都得哭。)”
“吱吱(′▽`)(放心,我們也不喜歡看它哭,就它最喜歡哭了,會哭有什么了不起。)”
其中一只抬蛇鼠一邊撥弄著杰瑞的迷你算盤,一邊小聲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