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溫婉著詢問眾嬪妃意見。
肅貴妃看了一眼沅稚,眸間一轉(zhuǎn),沖皇后道:“娘娘,這沅貴人是頭一次作為主子的身份過萬壽節(jié)。往年都是她在小廚房伺候著那些飯菜,不如今年還是交給沅貴人做吧,畢竟她擅長,皇上又喜歡,姐妹們覺得如何?”
“可以,反正她又沒什么才藝,那些描描畫畫的又登不了大雅之堂,還是算了,那日辛太妃也在,可別像儀貴人似的,那可就丟盡了皇上的臉面。”
麗妃立馬接話道,她杏眼微睜,不經(jīng)意瞥了一眼沅稚。
“嗯,甚好。那萬壽節(jié)便辛苦沅貴人了。”
沅稚一句未說就被她們安排下這差事。
往常的萬壽節(jié),她是最忙的,也是受賞賜最多的。
各宮都在拉攏她,做出兩樣合皇上心意的菜式。
“沅貴人,怎的不謝恩呢,娘娘這可是瞧得起你,這么沒規(guī)矩呢。”
肅貴妃每每遇見沅稚都說些尖酸刻薄的話。
沅稚躬身行禮道:“謝皇后娘娘。”
肅貴妃一副得意的神情。
“對了,沅貴人不知可有空,我這宮里的小廚房最近幾日不知怎的,菜做的難吃的很,可否賞臉去我宮中指點一二?”
麗妃緊接著道。
這兩人像是背地里商量好了一般,輪著拿沅稚取樂。
容清也在一旁捂著嘴樂。
沅稚見狀,回道:“那不如將您宮里小廚房的人打發(fā)到我這來,我親手教。”
“那你這不成了后宮的御膳房了么,那妹妹就是御膳房的總管?呵呵~”
麗妃捂著嘴輕笑起來,眾嬪妃跟著都笑了起來。
“好了,沅貴人不過是在這方面比我們好些,又合皇上的口味,總不能拿她當個下人一般使喚,現(xiàn)在她可是主子了。”
皇后看似在為沅稚說話,可說出的話卻帶著嘲諷。
“娘娘說得是,哪敢麻煩妹妹,難吃也忍著吧,反正皇上只喜她做的,嬪妾宮里的人呀是留不住皇上了。”
麗妃嘴上這樣說,心里一定不是這么想的。
沅稚看了眼殿外,差不多快到皇上下朝的時辰了。
“娘娘何必如此說,嬪妾哪里比得上姐姐們得皇上的恩寵,要說能留住皇上的還得是儀貴人。”
沅稚將話題轉(zhuǎn)到儀貴人身上。
“好端端的提儀貴人做什么!”肅貴妃想起那夜儀貴人的模樣,心頭一顫,厲聲道,“你也不嫌晦氣!都是不中用的人了,能有什么恩寵。”
“娘娘怎知儀貴人不中用了?不過是得了肺咳,又不是肺癆,用藥幾日自然會好。”
沅稚追著問道。
“肺咳好了又如何?身子都虛脫成那個樣子了,能成什么氣候!哼!”
肅貴妃對儀貴人滿是嫌棄。
“哦?儀貴人不過是習得一門舞,怎的就身子虛脫了?娘娘倒是了解得很,也難怪娘娘惦記著儀貴人,那夜,無一人去探望儀貴人,只有肅貴妃身邊的松茸連夜去探望,當真是雪中送炭,這情誼難得呢。”
肅貴妃聽聞此言,一愣,擰著眉頭惱羞成怒道:“你胡說什么呢!本宮只不過是見她可憐罷了,好歹也是常跟在本宮身邊的人,問候一聲都不成了么?!”
“娘娘急什么,宮中姐妹感情深厚是少有的,妹妹不過是覺得儀貴人好福氣,能得貴妃姐姐如此待遇。”
沅稚輕笑,緩緩入了座。
肅貴妃卻再也沒了笑意,滿面愁容,她若有所思地看著沅稚。
肅貴妃一旁的松茸也是慌得不行,擔心肅貴妃遷怒于她,畢竟是她辦事不利。
果然,肅貴妃又狠狠剜了松茸一眼。
松茸搓著手欲言又止。
“宮中姐妹互相照應(yīng)是應(yīng)該的。”皇后娘娘出來解圍。
正說著,殿內(nèi)傳來雙祿的聲音:“皇上駕到!”
眾人紛紛起身,待皇上入殿,眾人躬身行禮。
皇上徑直來到正位坐下:“今日人來得這樣齊,都坐吧。”
皇上本不想來皇后宮中,是沅稚使了些銀子讓雙祿引了他來。
雙祿是個得力的,都公公年紀越來越大了,宮中的許多事都是雙祿接手。
都公公不偏向任何一位小主,只認銀兩辦事。
沅稚想著將雙祿收為自己人,以后好辦事,遂命竹青隔三差五地去給雙祿些好處。
竹青這丫頭年齡小,宮里沒人在意,來來去去的好辦事。
皇上一眼便看到沅稚,她恬靜的樣子與宸妃無異。
景鴻看得有些入神,怔怔地久未說話。
那夜,景鴻看著辛太妃,想著若是母妃還在,是不是也會坐在這位置,享天倫之樂,遂又想起沅稚。
景鴻悄悄地讓雙祿送了蒲團,可沅稚堅持跪在地上,讓他心生不安。
“呦,皇上,這是瞧什么呢,說出來讓臣妾們也瞧瞧?”肅貴妃率先開了口。
這種風頭也只有肅貴妃敢出。
景鴻回過神來,咳了幾聲掩飾心虛。
“方才聊什么,聽著這么熱鬧!”景鴻問。
“這不要到萬壽節(jié)了么,邀眾姐妹來商量商量如何給皇上過得舒心些。那日宮宴鬧得甚是不愉快。”
皇后又變回了沅稚叮囑過的賢妃模樣。
皇上亦是有些驚訝。
前陣子還口無遮攔跟個瘋子一樣的皇后,怎的這幾日又變得賢惠起來。
此時,杏梨走上前來,捧著一本書跪地道:“皇上,前陣子娘娘是因為小皇子的事憂心,小皇子自打出生起,便沒有離開過娘娘半步,這去了阿哥所有些日子了,娘娘心里惦記又不敢跟皇上說,因此患上了心病。還請皇上見諒,念在娘娘愛子之心,不要再苛責娘娘了。”
皇上接過杏梨奉上的書,翻了翻,竟是一本孝經(jīng)。
皇后倒是學聰明了,不再莽撞,在杏梨的開導(dǎo)下,也學會了以退為進。
這倒是出乎沅稚的意料。
說得也是,崔蓉雪再怎么傲嬌,也是世家女子,該有的規(guī)矩和聰慧還是有的。
以前不過是仗著太后在背后給她撐腰,她不需要示弱罷了。
可自從有了沅稚,便不一樣了。
這后宮仿佛又變成先皇在時的樣子,皇后與沅稚相爭,情同當年太后與宸妃之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