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雪哪敢做主替儀貴人坦白,可面對皇上的詢問,她也不敢不說。
“儀貴人用的都是太醫院給開的方子,皇上若不信,大可以去小廚房查查藥渣!”
踏雪緊張得整個人都發抖,她也不知道這話會不會瞞過皇上。
“查!”
景鴻并未完全信她的,雙祿送完沅稚也來了靖和宮。
“雙祿,你來的正好,去,你去看著他們查!”
景鴻見雙祿回來了,立馬吩咐道。
現在景鴻貼身伺候的事基本都是雙祿在做,而且從未出過差錯。
“是?!彪p祿匆匆趕去小廚房,翻看著藥罐。
沒發現什么異常,都是太醫院開的方子剩下的藥渣,還有些未打開的藥,也都查了一遍。
雙祿命宮人們拿著這些去正殿交給太醫瞧瞧。
路過偏殿,雙祿一眼瞄到了沅稚方才與他說的匣子。
換了位置,原本放在最高處,怕是這幾日用到了就拿了下來,加上儀貴人爭寵心切,沒顧得上藏好它。
而沅稚說得目的并不是為了害儀貴人,儀貴人又不傻,她也想擺脫肅貴妃的控制,若她稍微動動腦筋便可將此事賴在肅貴妃的頭上。
屆時,二人相爭,自然沒沅稚什么事了。
雙祿先去正殿回了皇上,見機行事。
太醫查過這些藥后,回道:“皇上,這些都是臣開的藥方子,自然是沒問題的。”
“那還有什么問題?”景鴻不明。
“或許…或許儀貴人有什么見不得人的藥…”孫太醫這句話意在提醒皇上搜宮。
“雙祿!帶人去偏殿搜一搜!”這種事寧肯信也不能不信。
雙祿領命又去了偏殿,將那匣子拿起直奔正殿去了。
“皇上,奴才看這匣子有些蹊蹺,不知是何物,打不開?!?/p>
雙祿雙手將匣子奉上,踏雪只微微抬眸看了一眼,便嚇得直哆嗦,抖個不停。
一旁的雙祿立馬捕捉到她的情緒,遂道:“儀貴人還未醒,不如先問問踏雪,一旦是娘娘的私人物件,那奴才們可是僭越了?!?/p>
還是雙祿想得周到。
“踏雪,這匣子里是什么?”景鴻又開始問她。
她本以為小廚房沒搜出來,就算躲過去了。
“這…這匣子里的東西都是小主親啟的,不容奴婢們插手?!?/p>
踏雪只得硬著頭皮說了謊話,她可不想讓皇上審問她,若是進了慎刑司,可怎么好,儀貴人不會救她的。
踏雪也是在賭,那日琥珀的話她聽進去了。
都是為主子賣命,若主子犯了錯,還要背鍋。
踏雪不想,憑什么,憑什么事兒是主子們做的,而受罰的卻是奴婢。
踏雪說罷,垂眸冷冷盯著榻上的儀貴人,她希望她不要醒來。
可孫太醫的醫術很不錯,幾針下去,儀貴人已經有了些反應。
踏雪此時嘆了口氣,心里想著,是不是要完了,若儀貴人醒來知道自己這么回話,該不會…
踏雪不敢想下去了,閉著眼睛跪在原地,靜靜等著儀貴人醒來。
“咳!咳咳!咳咳咳!”儀貴人猛咳幾聲,緩緩睜開了眼睛,景鴻的臉出現在她面前。
儀貴人頓時笑了笑,臉色雖然蒼白,可眉間的喜色一目了然。
“皇上…嬪妾這是怎么了?”儀貴人渾身無力,聲音弱弱的。
“你先養好病,待你好些,朕有些事需要問你?!?/p>
景鴻的語氣聽不出什么情緒,可有些冷,不似方才在御花園的柔情。
“皇上,是嬪妾做錯了什么么?”儀貴人掙扎著要起身,奈何身子太虛了,又摔回了榻上。
景鴻連忙扶了她一把:“不要多想,身子要緊,一會兒讓踏雪伺候你喝藥,待身子好全了再說?!?/p>
“皇上…”儀貴人緊緊拉住景鴻的衣角,不肯放,“能陪陪嬪妾么,近些日子,宮中眾人皆以為嬪妾是患了肺癆,不肯接近??擅髅鳌?/p>
“好了,說這些做什么,朕來過了,她們就不會那么說了,你好生歇著。雙祿,那匣子給儀貴人瞧瞧?!?/p>
景鴻本想過幾日再問,可見儀貴人如此糾纏,又覺孫太醫的話沒錯,想盡快弄清楚原委。
“儀貴人,您瞧瞧這匣子,里面裝的是什么?奴才們打不開也不敢破壞?!?/p>
雙祿說話一向得體,從來不會看輕后宮人任何一位小主。
待雙祿將匣子奉上,儀貴人才發現這匣子。
“這…”儀貴人不知該如何說,這里裝的可是肅貴妃給她的秘藥,對了,是肅貴妃!
“回皇上,此物是貴妃娘娘私下給嬪妾的,說是可以治嬪妾的肺咳?!?/p>
儀貴人雖為下榻,可也在榻上跪著,無比誠懇道。
“肅貴妃?這里還有她的事?”景鴻眸間一緊,他以為簡簡單單的一個事,怎么還牽扯到了肅貴妃。
“是。嬪妾自入宮以來與肅貴妃交好,這次生病,貴妃娘娘也擔心嬪妾的身體,給了嬪妾這藥。怎么了,是有何不妥么?”
儀貴人找到了借口,抬眸無辜道。
“既然是藥,那你打開,讓孫太醫瞧瞧?!?/p>
景鴻都已經走到殿門口了,又踱步回來坐下。
孫太醫可是肅貴妃的人,他怎么可能現在儀貴人這邊。
可儀貴人這話,他一個太醫也沒有反駁的理由。
若是認了,恐怕會給肅貴妃惹麻煩,可不認,又與方才自己說的話相悖,往小了說事自己醫術不精,往大了說可是欺君!
這欺君之罪斷斷不能有,肅貴妃又不敢得罪,只能認自己醫術不精了。
孫太醫小心翼翼地打開匣子,借看藥的由頭想著措辭為自己脫身。
“如何了?”景鴻見孫太醫久不說話,有些不耐煩。
“回皇上,臣怕是醫術不精,沒瞧出什么不妥,不如讓臣帶回去好好研究一番再回皇上。”
“不可!”還未等景鴻回應,儀貴人先開口阻攔,“若中途調了包,嬪妾可算是有嘴說不清了。孫太醫,你只管說便是?!?/p>
儀貴人不信孫太醫的說辭,孫太醫的醫術在太醫院是數一數二的。
“此物臣以前沒有見過,因此不敢信口雌黃。”
孫太醫堅持自己的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