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與你關(guān)系不大,雖說是交給你辦,你又不能一直待在御膳房看著那些下人們做事,不必自責(zé)。”
景鴻竟替沅稚說起了話。
“多謝皇上體恤。可還有一日便是萬壽節(jié)了,嬪妾必須先去看看還有沒有補(bǔ)救措施,可不能在那一日辦錯了差事惹太后不悅。”
沅稚故意提起太后。
景鴻的萬壽節(jié)最該坐在上位的是宸妃娘娘,這也是景鴻心里過不去的坎兒。
“哼,這是朕的萬壽節(jié)!”
景鴻話沒有說得很透,可沅稚心底明白。
景鴻的語氣中已經(jīng)透露出對太后的不滿。
“嬪妾是為了皇上,想讓皇上的萬壽節(jié)事事順意,各宮姐姐們也給皇上備了佳肴,嬪妾不能擅自做主毀了姐姐們的心意。”
沅稚其實(shí)并不關(guān)心這些,為了讓皇上重視此事,她不得不將宮中主子們都提一遍。
“對了皇上,不知都公公現(xiàn)在何處?嬪妾有些東西是托都公公辦的,還要請都公公幫忙。”
沅稚說罷看向一旁的雙祿。
雙祿聽見都公公的名字身子一僵,今日一整天雙祿都和景鴻在一起。
景鴻在慈寧宮受太后的訓(xùn)斥與說教時咬緊的牙關(guān)和攥緊的拳頭,無一不彰顯著景鴻內(nèi)心的憤怒。
“都公公?”景鴻倒是許久未見他了。
自從雙祿日夜伺候景鴻后,都公公便不怎么在養(yǎng)心殿當(dāng)差了。
五日有三日告假。
景鴻念在他從小陪伴的情分,不曾對他苛責(zé),他身邊也有稱心伺候的人,就對都公公松泛了些。
“雙祿,他不是你師父么?你不可能不見他吧。”
景鴻有所警覺,他知道都公公越過了他去永寧宮傳口諭,必定是受太后驅(qū)使。
否則這后宮中,還有誰能使得了他。
“回皇上,”雙祿慌張跪地道,“奴才也許久不見都公公了,從奴才有資格日夜跟著皇上伺候,奴才沒有離開御前半步,皇上是知道的。”
雙祿表起了忠心,他誠惶誠恐的模樣,景鴻瞧了,沒再深究。
“皇上,雙祿公公一直在您身邊伺候著,哪有時間去見都公公,都公公十日有八日不在宮中,這雙祿怎么見得著。”
沅稚替雙祿又說了幾句話。
雙祿感激地看了一眼沅稚,沅稚回以一個令他安心的微笑。
“雙祿,你陪沅貴人去瞧瞧!若有那閑散怠慢的宮人,不必報與朕了直接處置。”
景鴻回歸正題,吩咐道。
“是。”
雙祿起身隨沅稚離了養(yǎng)心殿。
途中,雙祿感激道:“多謝小主為奴才說話。”
“其實(shí)皇上心里有數(shù)的,就算我不說,皇上也懂的,你盡心盡力的辦事皇上都是看在眼里的。”
沅稚此話穩(wěn)了穩(wěn)雙祿不安的心。
“借小主吉言。”雙祿深吸一口氣。
“對了,一會兒去了御膳房,怕是沒那么好對付呢,還請雙祿公公多幫襯些。”
沅稚方才殿前提起都公公是想借機(jī)提醒雙祿,從而拉攏一下。
雙祿目前還不完全信沅稚,還是景鴻的人。
可沅稚知道一旦都公公失去皇上的信任,那雙祿在宮里除了皇上便沒有個可靠的人了。
“小主放心,奴才定是站在您這邊的。”
待沅稚到了御膳房,卻見御膳房的下人們齊刷刷地站了一排候著。
這是早有防備了。
沅稚幾句話交代了她來的目的,當(dāng)然眾人也知曉。
“昨日看管庫房的是何人?”沅稚問。
“是一位姓張的宮人。”御膳房總管徐州易回。
“徐公公,他人呢?”
“這…不知他去哪兒了,從出了事到現(xiàn)在并未回宮。”徐公公思忖了幾秒回。
“徐公公自己聽聽,這話不荒唐么?!每一位入宮伺候的人難道不登錄在冊么?怎么會出現(xiàn)這種連名字都叫不出來的人!”
沅稚一聽便知是搪塞她的。
“回貴人,這幾日御膳房為了準(zhǔn)備萬壽節(jié)宴,又要伺候各宮,人手不夠,于是從宮外請了個人看管庫房,誰知那人不懂規(guī)矩吃多了酒,竟將庫房大門敞開,整整一日一夜,這菜就凍壞了。”
徐公公回得倒是有頭有尾的。
“一日一夜?這一日一夜都沒一人去庫房看看么?徐公公,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么?!”
沅稚怒斥。
可這徐州易絲毫不慌,面不改色心不跳,反倒一臉鎮(zhèn)定。
沅稚看這面相便知是個不好對付的。
“小主,這可怪不得奴才身上,奴才管的是御膳房,御膳房這兒可沒出事。”
徐州易揚(yáng)著下巴,不將沅稚看在眼里。
“哼,徐公公的意思是怪我了?”沅稚走近徐州易,死死盯著他。
“回小主,冤有頭債有主,誰做的您找誰去。”
話音剛落,雙祿一巴掌竟打了上來。
沅稚身子一顫,她都驚了,這雙祿何時這么剛過。
顯然徐州易也呆了,他愣愣地看著雙祿。
“徐公公!這是你該對小主說得話么?皇上可是說了,怠慢小主任由小主懲罰,你可要思量思量再回話!”
雙祿不知怎的硬氣起來。
“雙祿公公,你可知我是誰?你竟敢動手?!”
徐州易恐怕是第一次當(dāng)著這么多人的面被打,氣得臉色漲紅,嗓門都高了八度。
“管你是誰能大得了皇上么?!”雙祿也跟著提高了嗓門。
徐州易還要回什么時,被身邊人拉回,徐州易回頭不耐煩地看了一眼身后之人,卻見身后之人沖他搖了搖頭。
徐州易這才冷靜下來,低頭道:“沅貴人恕罪,是奴才的不是。”
沅稚細(xì)細(xì)打量了一下徐州易身后之人,指著他道:“你是御膳房當(dāng)差的?怎的這半月未見你。”
沅稚瞧他眼生的很。
“回貴人,奴才家中有事,告假半月,恰逢貴人籌備萬壽節(jié)不在。”
此人說話倒是恭恭敬敬的,不曾有半分越矩。
“你叫什么名字?是這御膳房做什么的。”
“奴才謝有貴,是看庫房的。就因奴才請了假徐總管才不得不另請他人,惹出這麻煩事來,還請貴人責(zé)罰。”
沅稚看向身旁的雙祿,低聲道:“去查查這謝有貴的底細(x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