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勇被傅語聽那眼神看得心底發毛,強撐著擠出笑容:“傅董,這個技術上的事情,確實比較棘手,我們……”
“棘手?”傅語聽打斷他,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一股無形的、令人窒息的威壓瞬間籠罩全場:
“那我來告訴你,什么才叫‘棘手’。”
她拿起放在手邊的一個平板電腦,指尖在上面輕輕滑動了幾下,然后將屏幕轉向林勇等人。
“就在十分鐘前,”傅語聽的聲音如同冰冷的機械,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每個人心上,“我進入了你們口中‘被頂級黑客攻擊、數據被惡意篡改’的財務系統核心數據庫。”
她頓了頓,目光如同鋒利的刀片,刮過林勇瞬間慘白的臉,和副總監抖如篩糠的身體。
“我調取了本季度所有原始憑證、分類賬、總賬的完整備份記錄,以及……傅文城簽字確認的那份最終版財務報表的電子簽章留底文件。”
“所有的數據,清晰、完整、未經任何篡改。”
“時間戳顯示,備份記錄就在昨天下午五點三十七分,也就是……你們口中‘黑客攻擊’發生之前的一個小時。”
死寂!
會議室里只剩下粗重不一的呼吸聲和副總監牙齒打顫的咯咯聲!
林勇臉上的肥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著,豆大的汗珠瞬間從額頭滾落!
他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腦子里一片空白!
她怎么可能這么快就查到備份?!
傅文城明明說過……
傅語聽收回平板,眼神徹底冷了下來,如同西伯利亞的凍土。
“頂級黑客?惡意篡改?無法查看?”
“林總監,”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雷霆般的震怒和不容置疑的審判意味,“你是覺得我傅語聽是傻子?又或者……”
她的目光如同實質般釘在林勇身上。
“是你們財務中心內部,有鬼?!”
“噗通!”副總監再也承受不住這巨大的壓力和謊言被當場戳穿的恐懼,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面無人色。
林美娜懷里的文件夾“嘩啦”一聲掉在地上,散落一地。
林勇渾身肥肉都在顫抖,他猛地站起來,椅子被他肥胖的身體帶倒在地,發出巨大的聲響。
他指著傅語聽,嘴唇哆嗦著:“你……你血口噴人!你這是誣陷!我要……”
“誣陷?”傅語聽也站了起來,她的身高并不占優,但此刻散發出的氣勢卻如同山岳般巍峨,將林勇徹底壓垮!
她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只按了一個鍵。
“保安部,立刻派人到頂層大會議室。請林勇總監、林美娜秘書,以及這位……”她冰冷的目光掃過癱在地上的副總監,“還有這幾位主管,‘協助’調查。封鎖財務中心所有辦公區域,凍結所有系統權限,沒有我的親筆手令,任何人不得進出,不得操作任何設備!”
命令清晰、冷酷、斬釘截鐵!
“傅語聽!你敢!”林勇徹底慌了,色厲內荏地咆哮著就想沖過來。
會議室的門被猛地推開,四名穿著制服、身材魁梧的保安面無表情地大步走了進來,如同鐵塔般瞬間隔開了林勇和傅語聽,冰冷的目光鎖定了目標。
“林總監,”為首的保安隊長聲音冷硬,“請配合調查。”
“不!我不去!你們放開我!傅語聽!你濫用職權!你……”林勇的咆哮變成了驚恐的掙扎。
林美娜已經嚇得癱軟在地,只會嚶嚶哭泣。拿出手機想打電話給傅文城,可是那邊的電話接通不了。
癱在地上的副總監更是面如死灰,徹底放棄了抵抗。
傅語聽站在主位前,冷眼看著保安如同拖死狗般將面如土色、掙扎嚎叫的林勇架走,看著失魂落魄的林美娜和那幾個噤若寒蟬的主管被帶走。
會議室里只剩下她一人。
她緩緩坐回椅子上,看著散落一地的文件,還有那摔倒在地的椅子。
空氣里還殘留著林勇的咆哮和恐懼的氣息。
——-——
傅氏集團頂層,新掌權者的辦公室燈火通明。
傅語聽將最后一份需要緊急批復的文件合上,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輕輕一叩。
窗外,城市的霓虹已經亮起,映在她沉靜如水的眸子里。
傅文城,
該來了。
她幾乎能想象出她那位二叔此刻的模樣。
在某個角落,如同熱鍋上的螞蟻,被林勇、林美娜相繼被“請走”的消息嚇得魂飛魄散,如同驚弓之鳥。
他一定會來找她,求饒、威脅、或者試圖用那點可憐的親情來打動她。
晾著。
讓他好好嘗嘗恐懼的滋味。
傅語聽沒有絲毫猶豫,利落地將桌上幾份核心文件收進一個不起眼的黑色公文包,動作干脆利落。
她拎起包,看也沒看那扇可能隨時會被敲響的門,徑直走向專用電梯。
電梯門在地下停車場無聲滑開。
傅語聽坐進駕駛座,發動車子。
黑色的跑車如同暗夜的獵豹,悄無聲息地匯入城市的車流。
方向,卻不是回家。
————
醫院。
消毒水的味道,儀器的低鳴,走廊里清冷的燈光,熟悉的路徑。
推開VIP病房的門,里面只亮著一盞柔和的壁燈。
薄行洲半靠在升起的病床上,腿上依舊攤著文件,暖黃的光線勾勒出他略顯蒼白的側臉輪廓,卻無損那份沉靜內斂的迫人氣勢。
他似乎早就料到她會來,在她推門時,目光便從文件上抬起,精準地落在她身上。
那眼神深邃,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仿佛能穿透她刻意維持的平靜外表,看到她骨子里的疲憊和剛剛經歷的風暴。
“來了?”他的聲音低沉,聽不出情緒。
傅語聽反手關上門,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床邊,動作自然地拿起床頭柜上的水壺,試了試水溫,然后倒了一杯溫水,遞到他手邊。
“嗯。”她應了一聲,聲音帶著一絲處理了一天繁雜事務后的微啞,卻比在公司時柔和了許多。
她的目光落在他依舊纏著繃帶的手,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感覺怎么樣?傷口還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