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語聽握著酒杯的手指猛地一僵,整個人如同被一道細微的電流擊中,徹底愣住了。
這種帶著甜蜜和儀式感的事情,怎么可能會發生在他們這種冰冷只靠一紙協議維系的婚姻里?
他記得?
他不僅記得,還特意安排了蛋糕?
還是她喜歡的口味?
這確實讓她感到措手不及。
就在這時,薄行洲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喚回了她愣怔的神思:“傅語聽。”
他很少連名帶姓地叫她,這個稱呼在此刻顯得格外正式又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意味。
傅語聽下意識地抬眸,看向他。
只見薄行洲不知從哪里拿出了一份裝幀精美的文件夾,以及一個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黑色絲絨首飾盒,將它們輕輕推到了她的面前。
“打開看看。”
他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期待。
傅語聽的目光先落在了那份文件上,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協議?
他知道了?
不可能……
周野剛來的電話……
她的指尖微微發涼。
但霍沉舟的眼神示意她先看盒子。
她遲疑地伸出手,先拿起了那個絲絨盒子。
觸手溫潤,分量不輕。
她輕輕打開搭扣——
一道璀璨柔和卻又無比奪目的粉色光芒瞬間映入眼簾。
盒子里靜靜躺著一條極致奢華精美的粉鉆項鏈。
主鉆是一顆碩大的、顏色飽和度極高的艷彩粉鉆,被無數純凈的白鉆眾星拱月般環繞,鑲嵌在鉑金底座上,鏈身也密鑲著細密的鉆石,在餐廳的燈光下折射出無比炫目的火彩。
這條項鏈……
傅穎雪的呼吸猛地一窒。
她一眼就認出來,這條項鏈的設計風格和主石品質,與她保險柜里那條他送給她的粉鉆戒指,幾乎如出一轍。
無論是切割工藝還是鑲嵌方式,都明顯是出自同一位大師之手,像是一對孿生姐妹。
她徹底懵了,抬起頭,眼中充滿了真實的困惑和難以置信,聲音都有些發干:
“這……給我的?”
薄行洲看著她臉上罕見的驚訝,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滿意。
他微微頷首,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自然的親昵:
“嗯。戴著試試?!?p>傅語聽覺得自己像被蠱惑了,或者今晚發生的一切都太過超現實。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微顫地拿起那條項鏈。
粉鉆冰涼的觸感和沉甸甸的分量落在掌心,那璀璨的光芒幾乎要灼傷她的眼睛,也讓她清醒了幾分。
這情景有些不太真實。
至少對她來說。
她好像從來沒有體會過。
她試圖自己戴上,但項鏈的搭扣設計精巧又繁瑣,她心神不寧之下,試了幾次都沒能成功,反而顯得有些笨拙。
就在這時,一片陰影籠罩下來。
薄行洲已經站起身,繞到了她的身后。
傅語聽身體瞬間僵硬,能清晰地感覺到他高大身軀帶來的壓迫感和體溫。
他俯下身,溫熱的呼吸若有似無地拂過她的耳廓和頸后敏感的肌膚,帶來一陣細微的戰栗。
傅語聽有些微微敏感。
他的手指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她頸后的皮膚。
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和一絲粗糲的觸感,動作卻異常輕柔而靈巧,熟練地幫她扣好了項鏈的搭扣。
整個過程很快,不過幾秒鐘。
但對傅語聽來說,卻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她的心跳快得幾乎要撞出胸腔,全身的感官似乎都集中在了頸后被他觸碰的那一小塊皮膚上,滾燙一片。
薄行洲并沒有立刻離開。
他就著俯身的姿勢,雙手輕輕搭在她的肩膀上,目光落在她白皙修長的脖頸上。
那條奢華奪目的粉鉆項鏈完美地貼合在她精致的鎖骨之間。
那顆巨大的粉鉆如同凝結的霞光,將她肌膚襯得愈發白皙剔透,也為她清冷的氣質增添了一抹驚心動魄的明艷與華貴。
他深邃的眼眸中映照著項鏈的光芒,也變得格外幽深。
他靠得極近,低沉磁性的聲音幾乎是貼著她的耳畔響起,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欣賞和占有欲:
“真好看?!?p>傅語聽被他說的話和眼神盯著耳根有些微微而紅。
傅語聽的大腦幾乎被這條項鏈砸得暈頭轉向。
然而,薄行洲似乎覺得這還不夠。
他將那個黑色的絲絨首飾盒放到一邊,修長的手指再次推了推那份同樣厚重的黑色文件夾,目光沉靜地看著她,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難以形容的鄭重:
“打開看看?!?p>他重復了剛才的話,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聲音低沉:
“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喜歡?
一份文件?
傅語聽混亂的思緒被這句話拉回了一些。
她看著那份厚厚的文件夾,心里升起一股比剛才更加強烈的不安和疑惑。
這又是什么?
難道……真是那份協議?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頭的悸動指尖微微發顫地拿起了那份文件夾。
它很沉,里面顯然裝了不少東西。
她帶著極大的困惑和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緊張,翻開了文件夾的封面。
映入眼簾的,是加粗的標題字體——
《股權轉讓協議》。
她的目光急速下掃,當看到“轉讓人:薄行洲、受讓人:傅語聽”
傅語聽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合上了文件夾。
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動作之大,差點打翻手邊的紅酒杯。
她猛地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因為過于震驚,身體甚至微微晃了一下。
她睜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依舊坐得穩如泰山的男人,聲音因為極度的驚愕和不解而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你……你這是認真的嗎?!”
這根本不是普通的禮物。
這是T·Z集團的命脈之一。
是他薄行洲商業帝國的重要基石。
他就這樣……輕描淡寫地要轉讓給她?!
他到底怎么想的?
難道是公司負債了?
還是這里面有什么陷阱。
不可能啊!
沒聽到有什么消息啊。
更何況現在薄行洲的事業如日中天,有誰不知道他薄行洲的大名。
薄行洲抬眸,迎上她震驚而慌亂的目光。
他的眼神深邃如海,里面沒有一絲玩笑或試探的意味,只有一片沉靜的不容置疑的認真。
他看著她,肯定地點了點頭。
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像是在加重這份協議背后那令人窒息的分量。
得到他肯定的答復,傅語聽感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讓她瞬間徹底清醒過來。
“不行!”
她幾乎是脫口而出,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拒絕。
她像是推開什么燙手山芋一樣,迅速地將那份沉重的文件夾推回到薄行洲的面前,因為動作太急,指甲甚至在光滑的桌面上劃出了一聲輕微的銳響。
“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提高了一些,試圖用協議來說服他,也說服自己,“我們只是協議夫妻?!?p>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協議婚姻的范疇,超出了任何正常的禮物概念。
這背后代表的意義和可能引發的后果,讓她感到心驚肉跳。
她送過陸景言股權轉讓。
她知道,
那一定是真心的。
她怎么能?
她從來沒想過自己能得到這些。
傅語聽激烈的拒絕和那句“只是協議夫妻”像是一根針,瞬間刺破了餐廳內原本還有些曖昧模糊的氣氛。
薄行洲的臉色幾乎是肉眼可見地沉了下來。
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因他驟然冷卻的氣場而凝滯了幾分。
他深邃的眼眸中那一點點不易察覺的柔和瞬間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具壓迫感的銳利。
但他并沒有發作。
他只是用那雙寒潭般的眼睛盯著傅語聽,直到她因這目光而感到一絲寒意,下意識地避開了視線。
然后,他再次伸出手,用修長的手指,緩慢卻無比堅定地,將那份被傅語聽推回來的《股權轉讓協議》,又一次推回到了她的面前。
動作不容置疑,帶著他說一不二的強勢。
“我決定的事情,”
他的聲音響起,比剛才低沉了八度,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每個字都像冰珠砸落在玉盤上:
“從來不會更改?!?p>緊接著,他繼續無比認真的說道:
“還有,”
他微微前傾身體,目光如炬,牢牢鎖住她慌亂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砸向她:
“我從來沒有簽過,你所謂的那個‘協議’?!?p>傅語聽只覺得耳邊“嗡”的一聲,像是有什么東西在腦海里猛地炸開。
他這是什么意思?
薄行洲看著徹底愣住的傅語聽,眼神里的冰冷似乎褪去了一點點,但那份認真和嚴肅卻達到了頂峰,仿佛在宣告一個最重要的事實:
“傅語聽,你聽清楚,”
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穿透了她的混亂,直接敲擊在她的心臟上:
“我們是夫妻。法律承認、事實存在的夫妻?!?p>他微微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她頸間那枚璀璨的粉鉆,最后重新落回她震驚的眼眸,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認定:
“所以,我的一切,自然也全都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