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意儂比約定的時間早到了十分鐘,捧著一杯熱拿鐵,想著待會兒要在車上等顧瀛洲開會,又給自己買了一杯冰美式。
顧瀛洲的勞斯萊斯幻影在面前停下,周助理從副駕駛下來幫她開車門。
“樂小姐,您久等了,顧總在車上等您?!?/p>
樂意儂把拿鐵塞給周助理,“謝謝你周助,這杯是你的,還燙著呢。”
“哎,哎,您太客氣了。”
顧瀛洲坐在后排,帶著金絲眼鏡對著電腦忙工作,一縷發(fā)絲垂下來落在眉梢上,令他凌厲的五官多了一絲風流倜儻,他的目光從她身上掃過,又繼續(xù)沉浸在屏幕上,偶爾說幾句英文,聊的都是投資的事。
樂意儂安靜地貼著車門坐著,手里舉著冰美式剛要喝,就被顧瀛洲伸手拿了過去,不客氣地喝了一口。
樂意儂都看傻了,堂堂的顧氏掌權人,搶她的咖啡喝?
而且這杯她剛剛在路上,已經(jīng)喝過了啊……
該告訴他嗎?
她咬著嘴唇踟躕著把懸在半空的手收了回來,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顧瀛洲的會開的比預計的時間長,對方很強勢,談判很焦灼。
樂意儂中間看過一次表,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
她一邊敲著手機發(fā)信息,一邊安靜等待著,直到顧瀛洲的手放到屏幕上要合上筆記本,樂意儂才開口:
“大哥,我之前求你的事,能不能收回,換個別的?”
顧瀛洲合上筆記本的動作頓住,看向樂意儂。
“臉怎么這么腫?脖子上這是什么?”
說著他還伸了手過來,嚇得樂意儂捂著脖子向后躲了一下,震驚地看著顧瀛洲。
他才覺得不妥,斂了目光,將手收了回去,把剛剛按下一半的筆記本屏幕完全合上。
“想換什么?”
他沒直接拒絕,就是有機會。
“我收回讓顧天珩做戰(zhàn)略投資副總的請求,反正都是空降,還不如換成我?!?/p>
顧瀛洲像聽見了什么笑話,笑著搖頭。
他的反應全在她的預料之內(nèi),樂意儂知道他會覺得她自不量力,不可能同意,于是順勢改口,說出真實意圖:
“如果讓我做戰(zhàn)略投資部的副總太為難,那讓我進戰(zhàn)略投資部,和顧天珩公平競爭,我們都從基層做起,這樣不算太為難大哥吧?”
顧瀛洲沒說行,也沒說不行,而是反問:
“因愛生恨,想報復?
還是換個方法,搶男人?”
搶男人?搶什么男人?
男人的苦,吃一次還不長記性?
樂意儂心里不屑冷哼,搖了搖頭。
“大哥昨天也都聽到了吧?
我的婚姻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
我已經(jīng)決定放棄他了。
沒有愛,哪來的恨?”
她的中杯冰美式在顧瀛洲的大手里像個小杯,看他叼著她剛咬過的吸管,樂意儂渾身不自在。
她總覺得這種一次性的塑料杯子和顧瀛洲身上的氣質半點不搭配。
他那樣矜貴,得用骨瓷杯子,喝大師手磨的咖啡才合理,所以她從來也沒想過要給顧瀛洲帶一杯。
她覺得顧瀛洲和她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他太完美,應該飲冰喝露水,不該和她一樣喝凡人世界的外賣咖啡。
“想清楚了?
不愛了,還要在一個部門工作?”
“想清楚了。
我可以離婚,但是不能就這么灰溜溜地走。
你信不信?
如果我和他的起點一樣,我會比你弟弟更勝任那個職位!”
這樣野心,她從未展露過。
上學的時候她各種競賽大獎拿到手軟,進清大都是保送的,不像方欣愛那樣托了關系走藝術生名額,或者像顧天珩那樣從小改了國籍走華僑生資格。
只是她的優(yōu)秀,無人在意。
16歲暑假在L&F實習,偶然結實了對沖基金逐浪的創(chuàng)始人安森淼,卷入對金橋餐飲連鎖集團的圍剿之中,讓她第一次見識了企業(yè)核心運行規(guī)律,從此打開思路,拜了安森淼為師,成了新一代的市場掘墓人。
為了照顧顧天珩,樂意儂和師傅請了三年的假,剛剛她已經(jīng)把假期取消了,順便為顧瀛洲剛剛在會上遇到的困局,發(fā)了幾條微信。
“你口氣不小?!?/p>
“你不信?”
樂意儂料到他不信,在顧瀛洲面前伸出三根手指頭,笑著倒數(shù):“三,二,一。”
坐在前排副駕駛位的周助理突然舉著手機回頭:“顧總,是剛剛會上的GC集團Gibson先生的電話?!?/p>
顧瀛洲看向樂意儂,她自信笑著揚起眉毛“接吧,他會全面接受你的條件,但是你先不要答應他?!?/p>
顧瀛洲從周助理手里接過電話,“嗯,我會考慮,今天不能回復你,有消息我讓秘書聯(lián)系你。嗯,好的。”
掛上電話,顧瀛洲狐疑地瞇起眼,周助理驚訝地看著樂意儂。
“樂小姐,你是怎么做到的?
戰(zhàn)略投資部和這老狐貍勾心斗了一個月都沒啃下來的硬骨頭,你數(shù)三個數(shù)就搞定了?你也太帥了吧?
你認識GC集團的人?沒聽說你留過學啊?”
顧瀛洲眼神掃過去,周助理縮了縮下巴閉上了嘴。
“我不需要留過學。
GC集團想要顧氏的錢,卻不肯共享實驗室數(shù)據(jù),這是顧總剛剛開會爭論的焦點?!?/p>
說到這兒,樂意儂朝著顧瀛洲笑了笑:“抱歉,我不是故意偷聽,實在是耳朵閉不上?!?/p>
“Gibson之所以態(tài)度大變,是因為就在一分鐘前,清大生物第三實驗室在果殼上公布了研究報告,最新的研究成果已經(jīng)可以全面替代GC的核心成分,他們的護城河已經(jīng)抹平了?!?/p>
“是你做的?”
顧瀛洲臉上沒多少驚訝,倒是向樂意儂投來一絲欣賞。
“那倒不是,我不懂學術研究,我只是善于捕捉和利用信息。
清大的研究團隊平均年齡三十三,領頭的鄒教授今年五十,寡居,愛國,為人正直,你現(xiàn)在聯(lián)系他,投資他的實驗室,比投資GC性價比高多了。
他的電話地址我發(fā)給周助理了,以顧氏公關部的能力拿下鄒教授不是問題。
我至少幫顧氏在成本上節(jié)省了三億美元,現(xiàn)在你覺得我能進戰(zhàn)略投資部了么?大哥~”
“可以。”
樂意儂臉上綻開自信的笑容。
她雖然早就靠運營對沖基金資產(chǎn)過億,可卻一直聽師傅的話隱忍守拙。
師傅擔心她太年輕,心智不堅,身懷巨富又是女孩子,身邊沒有值得信任的人護著,容易被人利用。
當初決定嫁給顧天珩,考慮的是以她的能力,可以幫助顧天珩在顧氏站穩(wěn)腳跟。
有顧家的背景撐著,等顧天珩能夠獨當一面了,她就有人護著了。
可惜她一片真心,卻被人當做離了顧天珩就毫無價值的可憐蟲。
昨天樓梯間里那一幕,讓樂意儂深切地體會到,靠誰都不如靠自己。
有陪顧天珩長大的時間,她還不如自己成長起來保護自己,她又不會一直是個孩子。
顧瀛洲卻突然說:
“你想要的戰(zhàn)略投資部副總職位,我可以給你。
作為交換,你嫁給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