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瀛洲注意力都放在懷里,對陸延修的聲嘶力竭置若罔聞。
今天來的目的是把樂意儂安全帶走,至于陸家,以后有的是時間慢慢處理。
顧瀛洲的司機頭上流著血,撥開破碎的大門和磚塊,將勞斯萊斯的車門一把扯開,坐上駕駛位,轟的油門嗡嗡作響。
別墅里煙塵四起,暴土揚長。
緊接著一個帥氣倒車甩尾,車身橫在別墅門前。
周助理踢開地上擋路的人,緊跑兩步將車門打開,顧瀛洲抱著樂意儂上車。
四個人開著一輛車頭變形,被灰塵覆蓋的勞斯萊斯揚長而去,仿佛西部片里得勝歸來的牛仔
樂意儂蜷縮在顧瀛洲懷里,揪著顧瀛洲的衣裳前襟,揚起頭,兩人視線相遇,心中的疑惑踩著同一個節拍脫口而出:
樂意儂:“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顧瀛洲:“你是怎么說服他的?”
話音重疊的瞬間,兩人都頓住了。
樂意儂先解釋:“下午我帶著Mandy去了清大,你記得學長帶回來的項目嗎?
是關于腦機接口的最新研究成果,一旦通過人體實驗,獲得批量生產許可,將對人類社會產生深遠影響,也許人類壽命就此可以大大延長,眾多研究當中,也包括讓癱瘓病人站起來。
陸延修綁架我本來就是聽信了大師的話,認為和我結合就能讓他站起來。
我就勸他合作,也是結合。
把項目情況給他介紹了,前景也給他講清楚,還答應讓他做第一個人體實驗對象。
怎么樣,我厲不厲害?
你來之前,他都出了雙倍的薪水要把我從顧氏挖走呢!”
顧瀛洲笑著捏了捏樂意儂得意的鼻子尖。
“從小就鬼精。”
這句話顧爺爺也說過。
樂意儂揚起眉毛,勾著唇角笑得很是得意。
“那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我只給你留言告訴你我回樂家了……”
樂意儂一邊說,一邊變了臉色,緊張看向顧瀛洲。
“我們結婚的事……我爸知道了嗎?”
“他都把你賣了,你還這么怕他知道?”
“不是,我不是怕他拿我當借口纏上你嗎?”
“沒必要!他纏不上我!”
“你突然發什么脾氣?”
周助理坐在副駕駛支棱著耳朵,替老板捏了一把汗。
為了年終獎,咬了咬牙回頭解釋:
“太太您放心,樂總不知道您和顧總的關系。”
“我們能找到您,多虧了顧總要幫您找到林震威造謠傳謠的證據。
我們買下證據的那幾個營銷號透露今天原本有個大料,后來甲方撤回需求,還給了高額的封口費,這條新聞和您有關,他們問我們買不買。
這才知道您人在陸家,還被灌了藥。
我從來沒見過顧總這么著急,張師傅是一路油門踩到底,全程超速趕過來的!”
樂意儂抬眼看看顧瀛洲涼薄的側臉,原來他真的幫她找證據了。
她又想起那個吻,咬了咬嘴唇,把顧瀛洲胸前被她抓皺的衣襟撫平。
“謝謝你來救我,還幫我找證據。
之前在電梯里是我搞錯了,你本來想要我做什么?”
“沒什么,”顧瀛洲視線掃過樂意儂潮紅未退的臉,“你給的條件也可以,我也接受了。”
條件就是那個倉促的吻么?
樂意儂壓了壓嘴角。
這個人怎么陰晴不定的。
她害羞的拍了拍顧瀛洲的手臂。
“你說吧,你本來需要我為你做什么?我不想……”
話說一半,后半句被她生生吞了下去,可惜還是太遲了。
顧瀛洲語氣冷冷地質問:
“你不想什么?不想欠我的?”
“我不想,白白得到你的幫助,我想做個對你有用的人。”
“噗通”一聲,樂意儂被騰空越過中控臺,扔到了旁邊座位里。
腦袋磕到車門,疼得她“嗷~”地叫出了聲。
“你干什么?”
顧瀛洲冷著臉,看都不看她一眼。
掏出煙來給自己點上,深深吸了一口,又吐出來,車里瞬間煙霧彌漫。
“你對我來說,還真沒什么用處。
你非得一筆一筆算清楚,這輛車為了救你報廢了,讓周助理算算損失,你先賠一下。
我今天下午推掉一個超十億的談判。”
周助理表示這屆老板實在帶不動,把脖子一縮,嘴閉上裝死。
樂意儂從座位里撐起來,靠在窗邊,氣鼓鼓地嘟囔。
“賠就賠!”
“周助理,把我銀行賬號發給太太!讓她賠!”
“不用,我先欠著,過兩天再賠。”
“周助理,給太太算算利息和滯納金。”
“顧瀛洲,你非得這樣嗎?”
“什么叫我非得這樣?不是你非得這樣嗎?”
樂意儂被氣得掉了眼淚,聲音也染上哭腔。
“我怎么了?你到底想要我怎樣?
你幫了我,我想回報你,這也有錯嗎?
投桃報李有什么不對的嗎?”
樂意儂越哭越委屈,但卻梗著脖子瞪著顧瀛洲,眼淚掉下來,她就用手抹一下,掉下來,就再抹一下,偶爾吸一下鼻子。
顧瀛洲沉默著,視線掃過她的臉,眉頭皺的更緊,把只抽了一口的煙掐滅在煙灰缸里。
“你為顧天珩做了這么多,為什么不要他回報?”
樂意儂吸了吸鼻子,腦袋空空的,這個問題,她找不到答案。
想了半天,她才說:
“因為莊雅婷給過我兩百萬,我們兩不相欠了。”
“顧家二少一雙腿就值兩百萬?”
“我又不是大夫,他站起來是他運氣好,也不都是我的功勞,我只是……只是照顧了他一年。”
“我父母雖然都恨不得趕你走,但是她們心里都清楚,如果沒有你,顧天珩一輩子也站不起來。”
“所以你為什么不求回報?”
“愛心泛濫?”
“用不用我送你去非洲?”
“那邊有更多人需要你的愛心。”
樂意儂跌回座位里,眼神放空,任由眼淚時不時地流出來,也不去擦。
車子在地下車庫停下來,顧瀛洲繞過去打開車門抱她,她也不讓。
賭氣將人一把推開,“我自己能走!不用你抱!”
樂意儂雙腿發軟,下車的時候差點跪在地上。
強撐著走了兩步,還是被顧瀛洲從背后騰空抱了起來。
“你放我下來!我不用你管!你太貴了,我用不起!”
樂意儂在顧瀛洲的懷里掙扎踢騰。
“別動,你比貓重不了兩斤,抱你不要錢,免費。”
樂意儂攥緊拳頭錘在顧瀛洲的胸口,只換得他勾唇笑著,將人抱得更緊。
“我不要你管!你就知道欺負人!你要送我去非洲!”
“先不送,看你表現。
沒手了,按電梯。”
樂意儂其實早就雙手攀上了顧瀛洲的脖頸,只是心里還有氣。
這會兒轉過頭看著電梯按鈕,噘著嘴,“哼”了一聲。
“按一下,五百萬!”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