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經幫你發了公告,你主人來認領之前,我就先勉為其難地收養你一段時間。”
狗聽不懂,但是眼神很認真地在聽。
樂意儂從小到大沒有養寵物的經驗,崔梅不會讓她養,方瑾更加不會,她自己都像流浪兒一樣朝不保夕,哪有資格養寵物。
小時候顧家倒是有一只這樣的杜賓犬,那是一只成年杜賓犬,一直在院子里拴著,脖子上帶著皮質的項圈,項圈上還有一圈鉚釘,非常帥氣。
樂意儂第一次見就愛上了,那只狗叫Trump。
但是莊雅婷不喜歡Trump,Trump一輩子也沒進過宅子里,到死都被拴在院子里的木頭狗窩邊上。
那狗很通人性,見到樂意儂也不叫,會舔她的手心。
有一次她帶了自己最喜歡吃的巧克力來,想和Trump分享,被跑過來的顧瀛洲抓住手腕厲聲制止了。
“不能喂!”
顧瀛洲跑過來的時候很急,抓著她的手腕力氣很大,聲音也嚴厲。
那時樂意儂年紀還小,心里已經對顧瀛洲有了不一樣的情愫,被喜歡的大哥哥這樣嚴厲地對待,她面子上有點掛不住,癟了癟嘴,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狗不能吃巧克力,會死的。”
顧瀛洲解釋的時候,盡量放緩了語氣。
樂意儂明白過來,知道自己差點因為無知害死Trump,覺得很窘迫,很難為情,漲紅了臉,咬著嘴唇道歉:“對不起,我不知道,這巧克力很好吃,我特意留了一塊,我以為Trump也會喜歡的。”
顧瀛洲拉著她的手回到別墅里,遞給她一盒巧克力,包裝很漂亮,盒子上面趴著一只陶瓷做的白色的小鹿,小鹿周身裝飾著花朵和綢帶,盒子上面還印著她不認識的外文。
樂意儂沒什么見識,從未見過這么漂亮的巧克力盒子,看見的時候眼睛都亮了。
顧瀛洲對小女孩束手無策,也不太會哄人。
“別哭了,喜歡就送給你。”
“狗不能吃,你可以吃。”
后來因為帶著那盒巧克力回家,樂意儂被方瑾懷疑去顧家做客的時候偷了東西,硬是拉著她回顧家把巧克力還了回去,還讓她當眾道歉承認錯誤。
那個時候顧瀛洲也不在,沒有人為她作證。
她咬著牙,紅著眼圈,忍受著屈辱。
盡管莊雅婷說一盒巧克力而已,孩子喜歡就拿著吃,不用道歉,又把那盒巧克力塞回了她手里。
最后她也沒吃,因為心里實在太委屈太難過了,從那之后她再也沒吃過巧克力了。
在年幼的樂意儂心里,巧克力不是什么好東西,狗吃了會死,她吃了會蒙受不白之冤。
沒想到一只狗又讓她想起了從前,似乎所有和顧瀛洲相關的記憶里都帶著遺憾和心酸。
樂意儂養了粥粥一個月,也沒有人聯系她。
粥粥和她越來越親近,仿佛要把這里當成家了一樣。
樂意儂心里開始惴惴不安,主動去了趟物業撤銷了公告。
她在心里盼著,粥粥的主人干脆不要來。
能把狗丟了這么久也不來找的,會是什么好主人?
還不如讓她來養。
她把狗牌和項圈扔掉,打定了主意,誰要是來認狗,大不了給讓他出價,她把狗買下來,從現在開始,粥粥是她的兒子了。
方欣陽的游戲項目如火如荼,陸彥修如愿加入了方欣陽的戰隊,成了戰隊的一員,整日混跡在一起,上班時研究乙游,下班后一起打游戲,快活的不行。
樂意儂每個月會往崔梅的賬戶上打一萬塊錢,作為贍養費。
自從上次在顧氏樓下堵她那次,她已經很久沒有被崔梅騷擾過了。
這一點讓樂意儂感到有些意外,因為她最近的活動很多,曝光也多,按道理來講,看到她這樣光鮮,崔梅一定是坐不住的。
按照以往的經驗,早就該找上門來要錢,或者找她的麻煩了。
她已經在心里做好了準備和預案,卻一直也沒見到人來。
樂意儂握著手機點開崔梅的號碼,沉默著,最終還是放棄了。
她又不是有受虐傾向,不聯系更好。
她買的房子在顧瀛洲別墅的隔壁。
說是隔壁,其實隔著很遠,中間有大片的草坪和樹林相隔。
她從第一次來到陌上千林,就喜歡上了這里的環境。
和顧瀛洲離婚之后,她買下了這棟別墅。
她偶爾會在微醺的深夜里,朝著顧瀛洲的別墅方向放空眼神,靜靜地發呆。
其實樹林挺密,小區園林充分考慮了業主的私密性,她這樣看是看不到顧瀛洲那邊的。
她還是會在睡不著的時候,望著那邊發呆。
控制不住地想,顧瀛洲回家了嗎?
他在做什么?
她把自己的心保護得很好,就像陌上千林密密扎扎的園林保護著業主一樣,又安全又私密。
但是卻管不住它會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想念他,就像這林子也擋不住她看過去的目光一樣。
她每天早上七點帶著粥粥在小區里慢跑,每次路過顧瀛洲的家門口,都會忍不住朝里邊張望,然后匆匆跑過。
今天她有些起晚了,外邊云很低,天氣悶熱潮濕,像是要下雨。
粥粥哼哼唧唧地圍著她轉悠,用濕乎乎的大鼻頭拱她,催著她帶它出門。
樂意儂換好衣裳,帶著狗跑了兩步,迎面遇上了陳姐。
她原本想躲開,卻見陳姐拉著行李正在往車上搬,車里塞得有些滿,行李放上去,車里的東西就“嘩啦啦”地掉下來。
樂意儂跑過去幫忙撿。
“太太……額,樂小姐。”
陳姐看著她一身慢跑的打扮,手里還牽著狗,眼中滿是疑惑。
“您現在……您住在這里嗎?”
“嗯,我在這里買了一套房子,您這是要去旅游嗎?”
陳姐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
“旅什么游啊,這里要被拍賣了。我得重新找工作了,顧總他……”
陳姐支支吾吾,滿臉愁容,樂意儂的心跟著揪了起來。
“顧總怎么了?”
她已經將近兩個月沒有聽到過顧瀛洲的消息了,他仿佛從海市消失了一樣。
顧氏沒了他,似乎也沒有太大的變化,顧天珩在總裁的位置上越來越游刃有余,最近也上了不少新聞。
她故意讓自己不要去關心和他相關的事,不要去打聽顧家的事。
卻還是在見到陳姐的時候,沒有忍住走了過來。
“顧總從看守所出來那天出車禍了。”
樂意儂松了一口氣。
車禍的事,樂意儂是親歷者,顧家兄弟傷的不重,沒什么好擔心的,可下一秒,陳姐說:
“顧總癱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