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明看起來很潦倒,住著海市最便宜的療養院,連輪椅都是最便宜的那種老式手搖輪椅,卻渾身透著一股子矜貴,洗到發白變薄的病號服也掩蓋不住的那種天生自帶的上位者氣息。
可是他要是有錢,怎么會住在這種地方?找個保姆專門照顧他不就好了?
她偷看過他在BB直聘上投簡歷,投的都是海市頂尖的大型企業的管理崗。
林伊萌雖然覺得顧瀛洲氣質出眾,也許癱瘓之前確實做過很高的職位,但是她并不看好他的求職路。
如今市場不景氣,工作難找。鄰居家的哥哥,四肢健全,做了十年的大廠小領導,今年也被裁員了。投了三個月的簡歷,要求一降再降,也沒找到合適的工作。顧先生這樣要坐在輪椅上的,怎么可能找得到呢?
而且她看他要求的薪資水平,都是年薪過百萬的,她看到的時候可驚訝了,還以為療養院真的來了大佬。
結果顧先生這樣投了一個月的簡歷,也沒見他出去面試過一次,林伊萌就更堅定自己的想法,越發同情起顧先生來了。
他雙腿受傷之前,一定是個英俊的成功人士吧,他現在心里一定很難過吧。
哪家企業會要一個殘廢做管理崗呢?
時間很快給出了答案,東能集團會要。
林伊萌才在手機推送的新聞上掃過一眼,海市東能集團擬面向社會照片一批殘障人士、刑滿釋放人員,幫助社會減輕就業壓力,做出突出貢獻,得到政府表彰。
第二天就見那個經常來看望顧先生的戴眼鏡的男人,給顧先生帶了幾套西裝來。
第一次見顧先生穿上西裝,林伊萌的眼睛都看直了。
她果然沒有看錯,顧先生真是氣質優越,平時穿病號服就很帥了,穿上西裝,頭發稍微打理一下,她晚上躺在床上在小視頻里刷到的帥哥簡直不夠看的。
顧先生真的是硬帥,和那些網紅根本不是一個檔次的帥。
林伊萌是來推顧瀛洲出去曬太陽的,顧瀛洲卻已經自己搖著輪椅要出門了。
林伊萌后知后覺地追了上來,“顧先生,您這是要出門?”
“嗯,我去面試。”
他心情不錯,她問,他就回答。
他竟然要去面試,林伊萌第一反應是替顧瀛洲捏了一把汗。
他該不會在簡歷里邊沒有寫明自己的身體狀況吧?
不然哪個企業會要一個殘疾人面試管理崗呢?
好容易得到一個面試機會,這么鄭重地打扮了一番,要是到了之后因為是腿上有殘疾,人家不要,豈不是要失望極了?
林伊萌一整天失魂落魄,為顧瀛洲提著一顆心,想了好多安慰的話,打算見到顧瀛洲的時候拿出來說。
下午的時候,顧瀛洲回來了。
林伊萌跑過去看,他表情很平靜,看不出高興還是不高興。
“顧先生,……”
她猶豫著怎么問比較不傷人,“您明天還出門嗎?”
顧瀛洲點頭,“嗯,明天有公司班車來接我,我以后8點出門,7點左右回來,三餐在外邊吃,不用幫我打飯了。”
林伊萌驚訝極了,顧先生竟然真的找到工作了!
“您在哪兒上班啊?”
今天顧瀛洲去面試的時候,林伊萌覺得他一定不會成功,所以連他去哪兒面試都沒問,這才想起來問一嘴。
“東能集團。”
林伊萌一下子就想起來,自己刷到過的那條新聞,東能集團真是個有社會擔當的大企業啊。
顧先生可真幸運。
一住進來就趕上醫院有了投資人,把環境一頓改造。坐在輪椅上找工作,又趕上東能集團招聘殘障人士,她還以為只會招一些低等崗位,沒想到高管也可以……
第二天,班車擠進老舊社區狹窄的小路,在療養院門口停下。
林伊萌比顧瀛洲還緊張,一早來了就過去幫忙,結果人家自己都穿戴整齊,領帶都系好了,用不上她幫什么忙。
她送顧瀛洲到班車旁邊,正發愁怎么叫司機師傅幫幫忙把人弄上去,班車打開車門,殘疾人專用升降架緩緩降了下來,輪椅可以搭乘這個升降架輕松進入班車。
東能集團不愧是良心企業,招收殘疾人不是喊個口號而已,而是從各方面的細節都做到位了。
“寶貝,你是不是對顧瀛洲余情未了啊?這么喜歡他,和好不就得了?干嘛這么大費周章,又是投資療養院,又是面向社會招聘殘障人士的。”
陳晨一改從前辣妹濃妝,穿回了幾年前嫵媚小媽的風格。
半個屁股坐在樂意儂的大班桌上,翹著二郎腿,勾著高跟鞋,不知道的還以為她要上演妖艷秘書勾引霸道總裁的戲碼。
“你不能因為你自己舊情復燃了,就盼著全世界都舊情復燃。我們情況不一樣,你們之間是有誤會,現在解開了,你不嫌棄他站不起來,他也為你守身如玉、癡心不改。”
“誒~”陳晨伸出一根手指堵住樂意儂的嘴,“他是腿站不起來,其他地方站得很好,本來我就喜歡上位者視角,現在我們剛好合拍。”
樂意儂翻了一個白眼,扶著額頭,無語至極。
誰要聽她和陸彥修的床上細節了?
自從這兩人復合,陳晨的分享欲簡直沒有邊界。
陸彥修屁股上長了一顆痣這種莫名其妙的知識,控制不住地涌入樂意儂的大腦。
要是早知道當年讓陳晨哭得痛不欲生、喝到胃出血的渣男是陸彥修,她就不讓她們碰面,也省得每天都要聽這倆人的實況轉播。
“當初你為了撈他出來,把離婚分的財產都拿來搞慈善,做公益,疏通上層關系,那可不是個小數目,是你自己資產的十倍,為了救他,眼都不眨就散掉了。還差點被那個惡心的老東西占便宜。”
“我把我的模子弟弟們送給你放松身心,你也不要。”
“又費盡心機地把顧瀛洲這個瘸子弄進東能,你還說你對他不是余情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