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歡送出兩張溫泉會館的卡片，接下來要等老王康復出院，再進行“一起洗澡”的計劃。

    老王住院期間，李清歡除了每天在家創作校園兵王的劇本，還堅持在“沖量影視文學網”連載劇本改編的小說《童年的土撥鼠》。

    目前這部重生題材的網絡小說即將完本，已經超過100萬字，總點擊量44，總推薦票4，周推薦票0。

    這個成績簡直差到不能再差，慘到不能再慘。他可謂撲街寫手中的“街頭霸王”，他的文可謂單機文中的“戰斗機”。

    初來乍到的李清歡，漸漸發現沖量影視文學網的讀者流量其實很少，而且對作者沒有任何福利保障。網友說這個網站就是專門壓榨新人的地方。這讓他不免有些后悔，早知道就去“起點”那種大網站發表了。

    眼下慘不忍睹的成績讓李清歡不得不懷疑自己，甚至懷疑人生。可他依然始終保持更新，一直沒有放棄創作的夢想。直到有一天，人生的轉機悄然而至。

    ……

    那天，李清歡獨自在診所里碼字，偶然接到一通陌生的電話。

    “請問，你是李先生嗎？”

    “嗯。”

    “恭喜您的座機號碼，已經被胡南衛視《爸爸干啥去了》欄目組抽取為場外幸運用戶！您將獲得本欄目贊助商送出的創業基金10萬元人民幣和蘋果筆記本電腦一臺，詳情請登錄官網迅速領取，網址是……”

    李清歡掃了一眼座機的來電界面，打斷道：

    “美女，別說了。我這里顯示你是詐騙電話。”

    “哦，那掛了吧。”

    ……

    李清歡嘆了一口氣。他基本每天都能接到這樣的詐騙電話，好在診所里的座機有一個功能，可以識別詐騙電話，并顯示在來電界面上。

    今天的詐騙電話尤其多，他剛放下電話，又來了一個直接顯示“詐騙電話”的陌生來電。

    反正有些無聊，李清歡鬼使神差地接了起來。

    騙子還是個女的，聲音比剛才那妹子甜10倍，聽聲音是個高中女生，可惜這么好的音色，卻是一口明顯不標準的普通話：

    “先森您好，剛剛經過查詢發現您的信用卡昨天在境外消費，金額為89464652元，請問是您本人消費嗎？”

    李清歡沒好氣道：“嗯，是我本人，怎么了？自己的卡還不能消費了咋的？”

    女騙子沉默了兩秒說：

    “哦，是這樣，由于消費金額巨大，我們想核實一下您的消費記錄，請問您都消費什么了呢？”

    李清歡理直氣壯道：“買大熊貓了！”

    “請問您買大熊貓做什么？”

    “燉了，燉土豆吃了。昨晚上燉的，不咋好吃。”

    電話那頭又憋了五秒，愣是沒說出話來。

    李清歡利用在網上看的吹牛逼段子，成功把對方的思路打亂了。

    然而，他就算把話說到這份上，對方仍然沒有放棄，而是鍥而不舍地改變戰略，鄭重其事道：

    “先森，請不要開玩笑！我是國家級人民法院的工作人員，由于你的信用卡透支消費，現在被銀行起訴。可能有人盜取了你的個人信息！這樣吧，你直接打一下我們法官的電話核實一下，號碼是……”

    李清歡有點佩服妹子的職業素質，但還是忍不住打斷道：

    “美女，實話告訴你吧。我根本沒有信用卡，要是有錢也不至于悶在家里，天天跟杜蕾斯較勁。”

    女騙子的語氣嚴肅認真，一本正經道：

    “這跟有沒有錢無關，您的信息應該被盜用，已經導致賬號不安全。為了保護你的財產不被侵害，你需要立刻將存在銀行的資金，立即轉移到法院提供的安全賬賬戶：81481481444814814444……

    女騙子滔滔不絕的功夫，李清歡在上網核實她提供的法官電話，不出所料是被列入黑名單的號碼。

    女騙子繼續發出警告：

    “我們懷疑你現在涉嫌洗黑錢，你不要猶豫，馬上打過去按照銀行部門的要求操作，千萬不要再和其他公安部門聯系，我們這是一個秘密案件，如果知道的人太多，你會惹大麻煩！你可能丟失全部財產！”

    李清歡直接把她提供的銀行賬號連續輸錯5次密碼，騙子的賬號被直接鎖定。他忍不住笑了起來。

    女騙子認真道：“你笑什么！請嚴肅對待！你現在涉嫌重大刑事案件，甚至會坐牢！你覺得很好笑是不是？”

    “是。”

    李清歡果斷回答。

    女騙子沉默了好一會兒。

    李清歡感覺對方應該差不多發現了狀況，或是收到了賬號被鎖定的短信。

    半晌，女騙子突然用方言歇斯底里地罵道：

    “垃撒！我記住你這個人了，我會去找你算賬！在家等死吧！”

    啪！

    對方掛斷了電話。

    李清歡感覺這女騙子很不專業。因為法院不可能用聲訊電話跟市民聯絡，也不可能在接通電話后提示市民按數字鍵，還要轉接什么專人服務，正常一般會以書面形式將法院傳票送達當事人，涉及財產糾紛必須通過書面通知。

    現在這種詐騙電話是一個嚴重的問題，已經影響到人們的生活。

    尤其像李清歡這種經常坐在電腦前的人，接到詐騙電話的次數很多。他總結出一些經驗：通常詐騙電話打來的時候都會先給甜頭一枚，然后句句不離談錢，這樣的電話基本就是騙子。

    八輩子不聯系的QQ好友突然打招呼，問你有沒有開通短信通知的銀行卡，借口要打錢給你，要你提供銀行卡號，并且想方設法獲取你的身份證號和手機驗證碼。

    趕上李清歡心情不好的時候，騙子們就要倒霉了。他索性把怨念一口氣發泄到他們身上，心情瞬間好極了。

    若遇上心情好的時候，李清歡就跟騙子多聊幾句，目的在于占用時間，讓騙子們少打幾通電話，少騙幾個人。

    有一次，他還跟一個假裝老中醫的騙子，天南地北侃大山了兩個小時，還就中西方醫學方面的學術分歧問題，發生過激烈的討論。

    ……

    放下電話，李清歡轉身剛要回去碼字，剛把兩只手放在鍵盤上，又聽見電話響了。

    那是一個數字組合很奇怪的陌生電話，李清歡接起來說道：

    “幸運中獎請按1，境外消費請按2，某寶退款請按3，快遞發現違禁物請按4，去領導辦公室請按5，老朋友借錢輕按6，嫖娼被抓請按7……”

    電話里傳出一個詭異的電子聲音：

    “錢，不是這次談話的主題。你的生活即將因為我的存在，而變得更加有趣……”

    李清歡想必這又是一種詐騙套路：使用經過變聲器處理過的聲音偽裝綁匪，威脅恐嚇，最終一定是讓你去ATM機或者網銀或者柜臺進行轉賬，匯款操作。這是所有騙術的核心。其實不用到這步就能知道是騙子。

    李清歡調笑道：“怎么，假裝機器人啊？前天打電話說我媳婦裸照在你手上，威脅我打一萬塊錢的騙子也是你吧？求你趕緊把裸照在網上公布，我也想看看我媳婦到底長什么樣。”

    電話那邊認真地說：“我不要你的錢。這個世界需要一個有品位的罪犯。庸俗者為錢犯罪，而我，只為犯罪而犯罪。”

    李清歡甚是無語，心說現在的“詐騙圈”也時興這么中二的臺詞了？

    “大哥，說完了么？什么時候告訴我銀行卡號？我好給你匯錢吶。”

    電話那邊沉默了半晌，李清歡剛想掛電話，對方毫無征兆地冒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你我都是世人眼中的惡魔。為何要用這種方式回避我？嗜血大魔王？”

    嗜血大魔王？

    李清歡微微一怔，臉上的表情陡然僵住了，難不成是劇本里的小反派，正在挑釁我這個大BOSS？

    “敢不敢告訴我，你這是想鬧哪樣？”

    電話里發出有些激動的聲音：

    “我想制造點小騷動，打破亂原有的秩序，讓城市陷入混亂，而我將代替你成為恐懼化身。”

    聽這話，李清歡感覺對方有點小魔王企圖搬倒終極BOSS，升級為大魔王的意思。

    “你到底是誰？”

    電話里的聲音依舊不帶任何感情地說：

    “我就是你正在尋找的野戰殺手，我們不久前還見過面的……”

    李清歡腦中閃過之前在起名館遇到的黑衣人，不由得呼吸變得有些急促。他壓抑著情緒問：

    “你怎么能證明你的身份？”

    電話那邊沉默了一會兒，回應道：

    “10分鐘后，我會在你正在連載的網絡小說書評區，公布下一個死者的信息，改天再聯系……愿洪荒之力與你同在……”

    嘟……嘟……嘟……

    ……

    愿洪荒之力與你同在？

    李清歡記得那天陸曉風暈倒之前，也說過這樣一句莫名其妙的臺詞，好像這是相關部門的口號！

    安靜地坐了五分鐘，他坐回電腦前，操控鼠標點開自己的小說《童年的土撥鼠》。

    剎那間，李清歡的瞳孔收縮了一下，只見以往冷冷清清的書評區，居然多了一條新的評論。

    這本書的第一條評論！

    留言者昵稱：【調皮的杰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