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歡強忍著劇痛，緊緊握唐杰的手不肯松開，盯著唐杰的眼睛說：

    “我知道，你恨你自己，恨自己親手殺了她。”

    唐杰的笑容僵住了，臉色微微一變，旋即又笑道：

    “李哥，別自以為是了。”

    李清歡眼光低垂道：“別自欺欺人了。剛才得知小凡身份的時候，你痛苦的眼神出賣了你。你能毫不猶豫地殺死任何人，唯獨陸小超，你下不去手。我知道，你很后悔，想去陪她……”

    聽見陸小超的名字，唐杰血紅的眼底里涌出滾燙的熱淚。大顆大顆的雨點落在他臉上，流進眼里，眼角滑落的已不知是雨水還是淚水，哽咽的喉嚨里發出顫抖的聲音：

    “事到如今，說這些廢話有什么用……我已經沒辦法回頭了，快點結束吧！”

    李清歡依舊緊握他的手，“還沒結束，我會想辦法弄明白這個世界到底怎么了，然后幫你變回原來的你。”

    唐杰眼中流露出看穿一切的漠然，搖了搖頭，冷笑道：

    “李清歡，我太了解你了。你不是一個愛管閑事的人。我不需要你給我洗白。現在你哄我，無非是想知道林姿的下落。很抱歉，我要讓你失望了……”

    說著，唐杰把刀鋒刺進自己手腕的關節，硬生生割開自己的皮肉和筋絡。

    旁觀者們震驚的目光中，唐杰割斷自己的手腕，整個人墜落下去，隨后天臺下面傳來“砰”的一聲悶響。

    李清歡握著一只血淋淋的斷手，胸口隨著呼吸不住地起伏。他目光呆滯地趴在樓頂，俯視狂風暴雨中的校園，猶如置身風口浪尖。

    林姿……

    她到底在哪？

    李清歡回想林姿說自己被關在一個不銹鋼箱子里，那里很黑，滿地是水……

    剛才這些描述，讓他不禁聯想到一起真實發生過的華裔女子失蹤案件，還有一個關于案件的詭異錄像。

    ……

    錄像開始的畫面是電梯，一個穿著紅衣服的女孩慌張地跑進電梯，彎腰按下所有樓層的按鈕，然后緊貼電梯的側壁站著，似乎在逃避什么。然而，電梯門一直沒有關閉，她伸頭往門外張望，隨后走出電梯，站在門外向走廊里手舞足蹈，仿佛眼前存在某種肉眼看不見的恐怖事物。

    最后，女孩消失在電梯門左側的錄像畫面中。直到失蹤19天后，警方在酒店樓頂的消防水箱發現了女孩溺水的尸體。

    死因是自殺。

    這個難以服眾結論，明顯存在許多疑點：那個女孩是如何自己走上樓頂？如何在不被人察覺通過安全門，爬上水箱的樓梯，親手掀開水箱的蓋子？很難想象一個女孩會自己脫光衣服，赤裸裸地走上樓頂，且在不觸響警鐘的情況下跳進水箱。她在逃避什么？她是被正在逃避的某個人送進水箱？

    想到這里，李清歡覺得林姿剛剛描述的地點，好像正是消防水箱！

    那是為消防隊提供水源的消防設施，大多都設置在學校、公園、醫院的樓頂，分為循環消防水箱和非循環消防水箱兩類。林姿說身邊的水越來越多，說明她所在的應該是循環消防水箱，而且正在蓄水狀態。

    李清歡環顧附近大樓的天臺，一顆心漸漸涼了，眼前能看見不下20個消防水箱。等聯系業主拿到鑰匙，林姿恐怕早已淹死在里面。

    老王緩緩走來，拍了拍李清歡的肩膀，安慰道：

    “……就算為死人流淚，她也不會復活的。年輕人，葬掉愛情吧。遺忘那段刻骨銘心的愛，埋葬回憶，埋葬心痛，這是心的祭奠。愛還沒有結束，選擇一款適合你的時尚發型，加入我們葬愛家族吧，或許你就是下一個勁舞之王。”

    “閉嘴！”

    李清歡歇斯底里地吼道，已經面臨崩潰的邊緣。

    正在這時，手機忽然響了，來電人是蘇璃。

    “李社長，話劇社今天排練，怎么也不通知我一聲？”手機里傳出蘇璃埋怨的聲音。

    李清歡低沉道：“老師，悲劇散場了，不用來了……”

    蘇璃嬌嗔道：“可是，我已經來了。”

    李清歡緩緩抬頭，緩慢地環顧左右，問道：“你在哪？”

    “你回頭。”

    李清歡猛然轉頭，只見蘇璃撐著一把雨傘站在東邊500米外的教學樓頂。幾個民警迅速跑上樓頂，其中一個民警用鑰匙打開天臺的消防水箱，從里面救出一個女生，正是林姿！

    蘇璃拿著手機對遠處的李清歡，嬌聲道：

    “你現在一定在想，為什么老師會出現在這里。”

    李清歡想必蘇璃事先用讀心術，得知唐杰藏人的地點，通知警方救人。瞧見林姿安然無恙，李清歡心頭釋然，望著遠處的蘇璃，感激地點了點頭。

    蘇璃窺見他的心聲，淡淡道：“謝我就免了，我做的這些都是為了我老公。”

    李清歡微微一怔，忙問：“你老公是哪位？”

    蘇璃笑道：“你們認識，他叫王小受。”

    “王局長……是你老公？”

    李清歡不禁愕然，原來蘇璃是王局長的媳婦，也就是老王未來的兒媳婦。這么說過生日那天晚上，開寶馬車來診所接蘇璃的就是王局長！

    老王走了過來，一把奪過李清歡的手機，稱贊道：

    “太子妃，干得漂亮！小太子的眼光真不錯！”

    蘇璃眼光低垂，臉上的表情有些復雜。

    李清歡在旁邊看得挺揪心。他覺得老王沒有古代的記憶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如果老爺子得知自己曾經的媳婦，現在變成自己的兒媳婦，恐怕跳樓的心都有了。

    ……

    事情告一段落，李清歡放松了緊繃的神經，滿身的傷痛讓他感到頭暈目眩，一頭栽倒在地上。

    陸小凡驚呼：“快送他去醫院！”

    李清歡迷迷糊糊，感覺好像有美女抱著自己，眼睛睜開一條細縫，心里滿懷期待，卻看見抱著自己的是老王。

    老王背李清歡下樓，把他塞進蹦蹦車的后座。

    陸小凡剛坐進副駕駛，轉頭看向窗外說：

    “救護車來了。”

    老王通過后視鏡，瞧見停在樓下的救護車里跑出來一個女生，一頭鉆進蹦蹦車里。

    林姿在后座抱著李清歡，眼淚一滴一滴落在他臉上。李清歡瞇眼睛偷看她，嘴角浮現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不舍得立刻醒來，想讓她多擔心一會兒。

    望著倒在美女懷里的李清歡，陸小凡有些矯情地說了一句：

    “王大爺，讓他換救護車吧。”

    救護車哪有美女的腿舒服，李清歡自然很不情愿，不禁眉頭一蹙。見他皺眉，林姿以為他很難受，懇求道：

    “王大爺，小李子快不行了，發車吧！”

    老司機猛踩一腳油門，駛向朝陽醫院。

    李清歡閉目微笑，枕著林姿修長的雙腿，睡入甜美的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