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見女兒跑出來，連忙放下手機，催促道：

    “呆寶，這都幾點了，還不快睡覺去！”

    那被叫“呆寶”的小女孩充耳不聞，目不轉睛地盯著小熊，眼中泛起一絲光芒，旋即又黯淡了下去，好像想起什么不開心的事情，撅嘴道：

    “六一兒童節那天，牛牛的媽媽給她買了一個會說話的芭比娃娃。”

    老板娘撫摸著女兒的小腦袋，溫柔地說：“媽媽，不是也給呆寶買過一個嗎？”

    小女孩眼含心酸淚，委屈道：“你買的娃娃是個啞巴。那天，呆寶給她梳頭，不小心把腦袋梳掉了。”

    李清歡微微一怔，只是想到娃娃腦袋掉下來的畫面都覺得瘆得慌，可以想象一個小姑娘當時的心理陰影面積。梳頭能把腦袋梳掉，那絕對是5元店買的山寨貨。

    老板娘覺得有點愧對孩子，可是網吧的生意越來越差，眼瞅著就要面臨倒閉，手頭實在不富裕。家里每天省吃儉用，就等著把店面兌出去，哪有閑錢買正版的玩具。

    小女孩抹了抹眼淚，趴在媽媽耳邊說了幾句悄悄話。

    老板娘掃了一眼坐在吧臺上的小熊，問李清歡：

    “你這小玩意，除了說話，還能做什么？”

    “還能跳舞……”李清歡故意面露難色道：“我那賬號……你會不會解？”

    老板娘明白他的心思，爽快道：“待會兒，我教你弄，先幫忙哄哄孩子成么？”

    李清歡拍了拍小鑒的肩膀，示意輪到你出場了。

    小鑒道：“跳舞很費電的，我不能白幫你。你得給我南孚電池，別總拿一塊錢四個的破電池糊弄我，難吃死了！”

    李清歡對小鑒比了一個“沒問題”的手勢，然后對那小女孩說：

    “我讓小熊給你表演個節目。不過，你不能用手碰她。”

    小女孩乖巧地點了點頭。

    小鑒站在吧臺上，雙腿半蹲，兩只小手搭在一起，跳起了騎馬舞。左跳一步，右跳一步，左邊再連續跳兩次，如此反復地跳來跳去，還不忘左右手輪番做出揮馬鞭的動作。由于兩條胳膊太短，她無法完全交叉在身前，只能象征性地把兩手合在一起，比起騎馬，更像是一只笨拙的小熊，正在忙忙叨叨地瞎比劃。

    李清歡看得昏昏欲睡，可那小女孩看得津津有味，還時不時拍手打節奏，好像被某種力量深深吸引住了。

    老板娘不禁好奇地問：“這小東西有點意思，挺貴吧？”

    “這是私人定制，全球獨一份。”李清歡趁機討教：“我那賬號怎么弄？”

    老板娘蹙了蹙眉，既然剛才答應了，只得耐心解答：

    “你想申請解封帳號，首先得進入官方網站，然后找到自助系統，點擊封號查詢這個選項，再進行登錄，選擇服務器，根據指示一步一步操作……”

    李清歡聽著就感覺很繁瑣，拜托道：“你能幫我弄一下么？還有……我的登錄密碼，也全都忘了。”

    老板娘的皺眉更緊了，一副嫌麻煩的表情，顯然不想答應。

    小鑒不慣毛病，直接臥倒，不跳了。

    女孩瞬間小臉一沉，吵鬧著不睡覺：“媽幫呆寶，再求求大哥哥，讓熊熊再跳一會兒嘛！”

    老板娘勸道：“大哥哥有自己的事，不能總陪呆寶玩兒。”

    小姑娘瞇著眼睛，撒嬌道：“再跳一會兒，呆寶肯定睡覺去！”

    老板娘滿臉無奈，只好對李清歡說：“你的賬號包在我身上。”

    李清歡一聲令下，小鑒立馬站起來，又開始在吧臺上極力賣萌。一不小心，她被自己的腿絆倒了，再慢吞吞地爬起來，繼續蹦蹦跳跳，逗得小女孩笑咯咯，連表情嚴肅的老板娘都忍不住抿嘴笑了。

    五分鐘后，小女孩在老板娘的催促下，意猶未盡地回屋睡覺去了。

    李清歡把游戲賬號的相關信息告訴老板娘，看著她在自己眼皮底下操作，可是賬號申訴這種事，必須得等客服人員上班，并不是能在今晚就解決的問題。

    見他神經兮兮的樣子，老板娘嫣然一笑，說道：“你放心吧，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別看我的網吧這樣，還能堅持幾個月。你的破號又不值幾個錢，我不會拖家帶口，帶著它遠走高飛。”

    李清歡不想花費時間和精力在網吧研究這種事情上。現在寢室沒有無線網，他決定把這件事托付給老板娘，并相互留了手機號，一旦賬號解封就打電話聯系。

    交代完事情，李清歡回到自己的機器旁邊，看見武日天抱著小青年的兩條大腿，死皮賴臉地懇求道：

    “二當家……大神……求帶……”

    小青年抽著煙，帶搭不理道：“去去去！老子沒空兒！”

    武日天依舊纏著那個小青年，苦苦哀求道：“求你了，帶我打排位吧。我想升黃金。”

    小青年叼著煙卷，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說：

    “老子苦練三年才有今天的實力。升黃金需要天賦，你的天賦不夠，再磨練幾年吧。”

    “哎呀，拜托你了啦，總有人在游戲里欺負我，只要你能幫我報仇，我認你做干爹都行！”

    正在武日天騷擾小青年的時候，李清歡走過來，拽了拽小鬼的胳膊。

    “走吧，我答應把賬號借你。”

    武日天眼睛一亮，確認道：“真噠？”

    李清歡點了點頭，拔出下載完100部電影的U盤，架起了雙拐，快要走出門外的時候，老板娘忽然從后面喊了一聲：

    “等等！”

    李清歡退回到前臺，一臉納悶地望著老板娘。

    老板娘盯著他剛才提供的賬號信息，還有服務器名稱，表情愕然地問：

    “這個賬號……真是你的？”

    李清歡反問道：“賬號對應的身份證照片，不是給你看過么？”

    老板娘打量著眼前的青年，豁然道：“原來，你就是那個，一夜……”

    還沒等她說完，李清歡把食指立在嘴邊“噓”了一聲，轉頭看了看迎面走來的武日天。

    老板娘看出他不想暴露身份，只是微微一笑，低聲道：

    “大神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