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元洲頓了頓,這個問題他從未想過。
當初長公主救他,讓他給謝芙做童養夫的時候,他就準備好接受一個不符合裴夫人的妻子。
而且這些年謝芙如此纏著自己,不用想都知道她三日后她必定會選自己定婚的。
“不會。”
若無長公主的安排,他不會進謝芙府,自然也不會遇到謝芙。
作為裴氏之子,他身上背負著復興家族的使命。
而且若是爹娘在,也一定是給他安排一個門當戶對的世家小姐,并非商賈之女。
這些,他沒得選。
三日后,他會與謝芙訂婚,日后也會相敬如賓,只盼著她能安分守己就行。
饒是周圍鳥鳴聲不斷,謝芙還是清楚的聽見男人毫不猶豫說出“不會”二字。
原來這些年一直都是她強逼的他。
謝芙輕腳往后退了幾步,直到越過廊腳才急匆匆的往秋瑟院去。
碧玉送完禮物回來,正好看見謝芙蹲在火盆里燒東西。
“小姐,您這是怎么了?”
碧玉蹲下來拿起字畫一看,臉色大變。
“小姐,這是裴公子所作的字畫,您怎么燒了呀。”
作為主子的貼身丫鬟,碧玉自然知道這些字畫有多寶貝。
裴公子年紀輕輕就考上狀元,入官后,更是有不少京中貴女愛慕。
因此他的字畫千金難求。
而謝芙因為在謝芙府,所以獲得這些并不難。
即便是裴公子用過的廢紙,主子也當成寶一樣,磕碰一下都不行。
今晚為什么會突然把這些東西燒掉呢?
“小姐,您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謝芙看著翻飛的火苗將字畫吞沒,連同她這些年的一廂情愿燒了個干凈。
她眼眶忍不住濕潤起來。
“小姐,是不是裴公子和沈公子又欺負您了?”
“奴婢現在就去告訴老夫人!”
碧玉剛起身,就被謝芙叫住。
“別去了,我沒事。”
“祖母身子不好,別讓擔心。”
謝芙擦了擦眼淚,說:“我只是想通了,反正我不會和裴元洲訂婚,所以這些東西也沒有必要留下。”
這輩子他愛誰,都和自己無關了。
興許是白日的事情,謝芙這一晚失眠了。
好不容易睡著,還做噩夢,夢見上輩子裴元洲把長姐養在江南小院時。
她參加宴會,被一群貴夫人奚落沒本事留住夫君。
謝芙忍著委屈離開宴會,卻被裴元洲的侍衛倉軒刁難。
故意把馬車弄壞,不給她做馬車,讓她自己走回的裴府。
觀塵院,裴元洲這一晚睡得異常不舒服。
他第一次夢到了謝芙。
這是夢里的她和現實中的不一樣。
謝芙嫁給了自己,他不過是出差時隨手賣的簪子,她當成寶貝一樣珍藏著。
畫面一轉,他又看見謝芙將那玉簪狠狠地摔在地上。
裴元洲急忙攔住,可玉簪還是掉在地上摔得稀碎。
他不知道謝芙為什么要這么做,就因為她參加宴會,自己沒去接她,就耍起了小性子。
可看見謝芙臉上的淚花,他心里什么氣也沒有。
“你滾,你滾啊!”
謝芙吵著讓他離開,裴元洲手頓在半空,最后還是轉身離開。
他等,等她心情好一點,再來與她解釋。
可還未來得及解釋,謝芙就被人綁架了。
裴元洲還想知道結果,可下一刻便成夢中驚醒了過來。
一向勤勉的他,頭一次上朝差點遲到。
李明灼在大理寺任職,下朝后,幾人一起去了練武場。
裴元洲因為昨夜的夢境,眼下烏青一片,在射箭時,好幾次都射偏了。
“元洲,你今日怎么了?剛才有些心不在焉的。”
想到昨夜那個夢境,裴元洲眼中多了些復雜的情緒。
他與謝芙并未成婚,為何會做這種夢。
而且夢里,她經常無厘頭地鬧情緒,讓他無從下手。
因為這個噩夢,裴元洲對兩日后的定親有些擔憂。
若是謝芙和夢境中的那般胡鬧,只怕是會給自己帶來麻煩。
思及此處,他倒是希望謝芙能選擇沈懷渡了。
“沒事,只不過是最近公務繁重了些。”
作為新貴,陛下器重,和其他閑散的公子哥沒法比。
李明灼擅長射箭,連著幾發都正中靶心。
只是他箭弓上多了一枚紅穗,一下子就吸引了鄭國公府世子鄭淮的注意。
“明灼,你這紅穗如此獨特,該不會是女子所贈之物吧?”
鄭淮生性風流,一眼就看出這紅穗并非男子所選之物。
李明灼抬手撫摸著那紅穗,腦子里全是謝二姑娘那明艷含笑的樣子。
鄭淮用胳膊撞了他一下,滿臉的好奇:“快說,到底是何人送的?”
“該不會是你那表妹...”
“胡說什么?怎么可能是她。”
李明灼一想到表妹,笑容就淡了下來。
他并不喜歡寧喬喬。
裴元洲也是第一次見李明灼這副模樣。
李明灼表面看起來像浪蕩公子,可只有他們這些好友知曉,他莫說通房。連女子的手都沒摸過。
這么一塊頑石忽然動了情,難免不會引起注意。
“你喜歡哪家姑娘?”
能送箭穗的,肯定是知曉他的喜好。
如此說來,這女子倒是廢心了。
“你是候府小侯爺,若是真有喜歡之人,也得看清她是否真誠。”
畢竟有的女子擅長偽裝攀附富貴,作為好友,他不想見李明灼受騙。
“放心吧,她的人品我很了解。”李明灼揚眉笑了笑。
裴元洲無奈看著他:“既然合適,可以早些提親。”
說到提親,李明灼看向男人的目光多了一絲古怪。
這兩日,他也想清楚了。
他對謝二姑娘是有感覺的,可謝二姑娘似乎對自己沒意思。
這還不是最要緊的,要緊的是還有不到兩日,謝芙就要選夫訂婚了。
排除經常欺負謝二姑娘的沈懷渡,裴元洲是他目前最大的對手。
“我倒是想提親,可她要定親了。”
鄭淮拍了拍他肩膀,笑道:“那就是還沒定親,你還有機會。”
“你要是能讓她知道你比她要訂婚的人強,說不定她就選你了。”
“畢竟她送你紅穗,說明并不討厭你。”
李明灼半信半疑地看向裴元洲。
心里暗自對比了一下,雖然他沒這個男人讀書厲害。
可自己武功好,如果謝二姑娘喜歡讀書人,自己也可以試著讀書功名。
裴元洲對上他清澈的目光,只當他是在詢問自己意見。
“想要什么就去爭取,投其所好,擊潰對方。”
李明灼眼睛一瞇,勾唇笑道:“對,她還沒定親,我就還有機會。”
更何況,裴元洲不喜歡謝二姑娘,他的機會就更大了。
只有兩日就訂婚了,為了避免意外,謝芙打算在院子里熟讀針灸,等著幫雍王治眼睛。
長姐的病,她治不好,可雍王的眼睛,她是有把握的。
只是才看了小半天,二房嬸嬸就請她過去。
說是堂姐要議親,讓她幫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