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紜這才注意到,不遠處有兩個身材魁梧的男子正有意無意地向她們靠近。
其中一人穿著褪色的藍布工裝,另一人戴著草帽遮住半張臉。
他們看似漫不經心,但眼神卻時不時瞟向這邊。
恐懼如潮水般涌上寧紜心頭。她知道自己遇到了人販子,這些人專門拐賣年輕女性到偏遠山區。她必須立刻離開,但黑痣婆已經堵在了她和集市出口之間。
\"我...我真的要走了,我媽還在等我。\"寧紜聲音發顫,試圖從側面繞過去。
黑痣婆突然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驚人。\"急什么?跟阿姨再聊會兒!\"她的聲音突然提高,顯然是在給同伙發信號。
寧紜看到那兩個男人加快了腳步,草帽男甚至開始小跑起來。集市上人聲嘈雜,沒人注意到這個角落的異常。
千鈞一發之際,寧紜急中生智,猛地大喊:\"抓小偷啊!她偷我錢包!\"
這一嗓子如同驚雷,周圍的人群立刻騷動起來。幾個攤主和買菜的大媽齊刷刷地轉頭看向她們。
黑痣婆顯然沒料到這一招,愣了一秒。寧紜趁機狠狠踩在她的腳背上,趁她吃痛松手的瞬間,拔腿就跑。
\"攔住她!她偷東西!\"黑痣婆氣急敗壞地喊道,試圖顛倒黑白。
但寧紜已經鉆進了擁擠的人群。她熟悉集市的每一個角落,左拐右繞,專挑狹窄的攤位間隙穿行。身后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黑痣婆氣急敗壞的咒罵聲。
\"死丫頭,給我站住!\"一個粗獷的男聲在不遠處響起。
寧紜的肺部像被火燒一樣疼痛,但她不敢停下腳步。
\"臭娘們,站住!\"
身后傳來粗魯的吼叫聲和雜亂的腳步聲。寧紜不敢回頭,她知道那三個看守她的人販子正在追來。
她拼命地跑著,拐過一條又一條昏暗的小路。這是城郊結合部,路兩旁是稀稀拉拉的平房,偶爾有幾盞昏黃的路燈,大部分地方都籠罩在黑暗中。
寧紜的頭發散亂地貼在臉上,身上的藍布褂子已經被汗水浸透。
\"往那邊跑了!快追!\"
聲音越來越近。寧紜拐進一條窄巷,突然被什么東西絆了一下,整個人重重摔在地上。
膝蓋和手掌傳來尖銳的疼痛,但她顧不上查看傷勢,掙扎著爬起來繼續跑。
巷子盡頭是一條稍寬些的馬路,遠處有車燈的光亮。
\"救命!救命啊!\"寧紜扯著嘶啞的嗓子喊道,可這深更半夜的,路上一個人影都沒有。
她聽到身后追趕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就在她快要絕望的時候,馬路拐角處突然出現了一個騎自行車的身影。那熟悉的身形,那件洗得發白的軍綠色外套。
\"知逸!何知逸!\"寧紜用盡全身力氣喊出丈夫的名字,聲音里帶著哭腔。
自行車猛地剎住,車上的男人跳了下來。寧紜跌跌撞撞地跑過去,在距離丈夫還有幾步遠的地方腿一軟,跪倒在地上。
何知逸三步并作兩步沖上前,一把扶住妻子:\"寧紜?你怎么了?\"
他的話沒說完就看到了追來的三個壯漢,立刻明白了情況。何知逸把寧紜護在身后,挺直了腰板。
\"干什么的?\"何知逸沉聲問道,聲音不大卻充滿威懾力。
為首的刀疤臉男人停下腳步,上下打量著何知逸:\"少管閑事,這娘們是我們的人。\"
寧紜緊緊抓住丈夫的衣角,渾身發抖:\"他們是人販子。\"
何知逸的眼神瞬間變得凌厲起來。
\"這是我媳婦,\"何知逸一字一頓地說,\"你們動她一下試試。\"
刀疤臉和兩個同伙交換了一下眼神。他們看得出眼前這個男人不好對付,但到嘴的肥肉又不甘心就這么放棄。
\"兄弟,誤會了,\"刀疤臉假笑道,\"這女人偷了我們東西,我們只是想討個說法。\"
何知逸冷笑一聲:\"三更半夜追一個弱女子,你們倒是挺有說法。\"他側頭低聲問寧紜,\"能站起來嗎?\"
寧紜點點頭,扶著丈夫的手臂勉強站了起來。她的雙腿還在發抖,但有了丈夫在身邊,恐懼感消退了不少。
\"老張就在縣公安局值班,\"何知逸故意提高聲音說,眼睛卻緊盯著對面三人,\"我送你去報案。\"
刀疤臉臉色變了變。他們這種做黑生意的最怕和公安扯上關系。而且眼前這個男人看起來確實像是有門路的。
\"算你們走運,\"刀疤臉啐了一口,對兩個同伙揮揮手,\"走!\"
看著三人罵罵咧咧地消失在黑暗中,何知逸這才轉身緊緊抱住寧紜。寧紜再也控制不住,在他懷里嚎啕大哭起來。
\"沒事了,沒事了...\"何知逸輕拍著妻子的背,聲音有些顫抖,\"我看你半天不回來,整個縣城都翻遍了。\"
寧紜抬起頭,借著月光看清了丈夫的臉。何知逸眼下一片青黑,胡子拉碴,顯然這幾天也沒好好休息過。她伸手撫摸丈夫的臉頰,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你怎么會在這里...\"寧紜哽咽著問。
何知逸脫下外套披在妻子身上:\"我夜里在這附近轉,尋你。\"他的聲音哽了一下,\"老天有眼,終于讓我找到你了。\"
寧紜這才注意到丈夫的自行車后座上綁著個布包,里面露出手電筒和幾個干饅頭。他真的是日日夜夜都在找她...
\"我們先回家,\"何知逸幫寧紜攏了攏衣領,\"能坐自行車嗎?還是我推著你走?\"
寧紜搖搖頭:\"我能坐。\"她現在只想快點離開這個噩夢般的地方。
何知逸小心翼翼地扶妻子坐上自行車后座,然后跨上車。
夜風吹拂,寧紜把臉貼在丈夫背上,聞著那熟悉的肥皂味,緊繃了多日的神經終于放松下來。
\"抓緊我,\"何知逸輕聲說,\"我們回家。\"
自行車碾過坑洼的路面,發出輕微的咯吱聲。寧紜緊緊摟著丈夫的腰,眼淚無聲地浸濕了他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