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禮止大受震撼，整個人說不上話來，他只覺得自己太像個旁觀者，明明將溫明珠的人生攪得雞犬不寧，卻又抽身而退，冷眼看著她背負精神上的折磨。

一直到她可悲得痛恨不下去了，欺騙自己這是愛，才能讓她好過點。

才能逃避。

那是一個怎樣絕望的選擇啊……溫禮止想去碰溫明珠，可是手伸出去他又怕了。

他害怕如今的溫明珠，他一碰，她就碎了……溫明珠眼睛還是通紅的，看著溫禮止臉上瞬息萬變的表情，忽然間覺得自己很可笑，倘若她真的對溫禮止一點感情都沒有，這么多年早就跟他恩斷義絕撕破臉皮，可是當她每次想逃的時候忍住，那真的只是因為……良心上的內疚嗎？

還是她看著溫禮止一個人在深淵里，太孤單了。

那不如我來陪陪你。

有我在你邊上，你也不算無聊。

“你事到如今問我，我愛不愛黎光。”

溫明珠再次上前一步，她不顧一切地，對著溫禮止大喊，“我的愛全在你那里，溫禮止你當真一丁點都感受不到嗎！”

靈魂都在發震，溫禮止的手哆嗦著，用力捏住了溫明珠的手腕，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只能撇過臉去，面對溫明珠的逼問，他竟然懦弱了，“我……”“我沒得選……”溫明珠伸手，學著溫禮止掐她脖子一樣，女人竟然兩只手用同樣的姿勢握住了溫禮止的脖子。

可是不同于溫禮止掐死她時的兇狠——溫明珠的力道反而她才像是要死那個。

顫抖著，就如同，瀕死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搖著頭，溫明珠說，“無數次，我想過，如果你下一秒換姿勢不是這樣掐我，我就可以繼續騙自己……”可是騙不下去了，騙不下去了，溫禮止對她一點情意都沒有，她還能拿什么自欺欺人。

“我的世界里只有你一個人。”

溫明珠的聲音斷斷續續，她離他那么近，可是說話時候卻像是來自遙遠的另一顆星球的電波，不停地顛簸著將信號傳送過來，近乎斷氣，“只要有人來我的世界里，也會被你趕出去……有且只有你一個男人，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我自救的唯一辦法，就是去愛你，讓這種感情來麻痹自己，好讓我的痛苦減輕那么一丁點。

溫禮止，你能承擔得起我這份愛嗎？”

你能承擔得起我這份愛嗎？

這份愛沉重，骯臟，拖著他往地獄里下沉，不見一絲光明。

溫禮止喉結上下動了動，仿佛精神世界跟著被溫明珠摧毀了一遍似的，他維持著那個姿勢不動，溫明珠便繼續雙手放在他脖子兩側。

只要一用力，興許還能給溫禮止造成傷害。

溫禮止一動不動，似乎是在賭溫明珠敢不敢。

可是她發出悶哼，死死咬住牙齒，最后卻是一聲哭嚎猛地松開！為什么，為什么她下不去手！憑什么他待她能那樣狠，而她卻下不去手！不爭氣，溫明珠你這個不爭氣的廢物！在心里痛罵自己無數遍，溫明珠跌跌撞撞往后退了一把。

她早就輸得一塌糊涂了。

溫明珠跌坐在床沿，捂住臉失聲痛哭。

那悲痛的哭聲貫穿了溫禮止的身體，讓他感覺像被撕裂了一般。

那天早上溫禮止幾乎是逃出溫明珠的房間的，他不敢直視溫明珠，也不敢……直視鏡子里的自己。

他是否面目可憎到了像個魔鬼。

這天夜里，葉驚棠還在看電腦，溫禮止敲開了他家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