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衣服,晾上一晚上怎么都該干了。然而等蘇窈窕第二天起來去收衣服,濕漉漉的水跡落了一地,簡直跟被人在水里泡了提上來一樣。
蘇窈窕手捏著指尖,死死按住了心頭這股惡氣,抓賊也得拿臟呢!
她目光掃過知青點的幾個緊閉的房間,又落在了其中一扇半掩的門上。垂眸,再度把衣服擰干晾上。
回了房間之后,蘇窈窕把自己的皮箱拉了出來,從里面掏出來幾顆大白兔奶糖就出了門。
她去了隔壁的知青點兒,打算找趙曼曼借一身干凈衣裳。
“又不是什么值錢衣裳,不用給我這個!”趙曼曼不意思收她的奶糖。
“衣服穿了總會磨損嘛,再說了,我還想讓你幫我個忙,你就收下嘛。”蘇窈窕把糖塞進了她手心里:“不然我都不好意思找你了。”
大白兔奶糖啊,下鄉這兩年她連水果糖都沒吃上幾顆,哪能不饞?
趙曼曼看了一眼蘇窈窕,猶猶豫豫的接過了奶糖:“啥忙啊?”
蘇窈窕招手,趙曼曼耳朵湊了過去……
……
知青點內,柳小葉得意的把一盆水潑在了蘇窈窕快要曬干的衣服上,眼看著水滴滴答答落了下來,這才得意的挑起唇。
“小葉,這么做不太好吧?”沈玉靜一臉的擔憂:“都是一個知青點兒的。”
“怎么不太好了?你可別忘了就是因為她大隊長才罰的我們,這是她應該受的!”
柳小葉道:“反正你不說就行了,她又看不著是我們干的。”另外幾個男的那就更不會說了,女孩子的事兒他們一般不牽扯進來。
何況是蘇窈窕這個叛徒。
“好吧。”沈玉靜無奈的嘆口氣,又叮囑道:“不過你也別太過份了,讓她吃幾天教訓就行了。”
“知道知道。”柳小葉擺了擺手。
沈玉靜唇挑了挑,目中劃過一抹自得。
而另一個方向,宋聞書當然也看到了柳小葉干的事兒,要放在以前別人欺負蘇窈窕,他不會置之不理的……
可又想到蘇窈窕這幾天的異常,宋聞書擰了擰眉:十七八歲了,也許她正是叛逆的時候,吃點兒教訓說不定就能學乖了。
……
下午的時候,蘇窈窕搖搖晃晃的提著個桶往知青點走
蘇窈窕進了知青點后直接推開了柳小葉房間的門。
柳小葉這會兒在房間呢,狐疑道:“蘇窈窕,你干啥?”又捏著鼻子:“什么東西啊,那么臭!
“我干什么?”蘇窈窕冷笑一聲,邊說邊提著擔子上前:“從化糞池里挑的糞。”
說完,一股腦把桶里的東西全都倒上了柳小葉的床。
柳小葉眼睛瞪大,先是不知所措了一會兒,然后猛地尖叫了起來:“啊啊啊啊!”
蘇窈窕提著桶,“你有種繼續潑我的衣裳,你潑一次水,我就給你床上施一次肥,咱們明著來!”
目光又掃向知青點的其它人,“你們也都是一樣的,誰不讓我好過,那大家都別好過!”
一個知青點的,柳小葉這么干他們不會不知道。蘇窈窕就是要讓他們知道,逼急了她什么事兒都做的出來。
“嘔!”柳小葉這會兒連跟蘇窈窕鬧的心思都沒有,太惡心了。
蘇窈窕怎么能那么惡心!
她居然去挑糞!
“嘔!”
“小葉,你怎么樣?”沈玉靜出來,才想安慰兩句,結果一看到屋里那景象,也沒忍住捂住了鼻子。
“哼。”蘇窈窕拎著桶離開,正準備還給挑糞工。
“芊芊。”宋聞書擰眉。
蘇窈窕抬眸,沒好氣的看著他:“干什么?”
“你變了很多。”以前的她嬌憨甜美,怎么干的出潑糞這種潑婦才會干的事兒。
“人善被人欺,我要跟以前一樣,還不被人欺負死?”蘇窈窕說著就提著桶側身離開,她給人還了桶,還要回去辦公室對賬呢。
宋聞書看著蘇窈窕的背影,看她離自己越來越遠,突然有種什么東西抓不住了的感覺……
……
“嗚嗚,她怎么能這么干呢?”柳小葉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也太欺負人了!”
一旁沈玉靜嘆了口氣:“以前她跟咱們一樣,都是知青,都在地里干農活,可以后就不一樣了。她被分配到了大隊的辦公室,以后就是會計了,也算半個吃公家飯的。”
沈玉靜說著撇了柳小葉一眼:“是干部,跟咱們就不一樣了。”
柳小葉聽到這兒憋了一口氣,死死的攥著自己的手心,心里也極度的不平衡了開始。
憑什么?
沈玉靜出身好,長得漂亮有人護著也就算了!
這個蘇窈窕又瘦又干吧,還沒自己好看呢!
“我跟她沒完!”柳小葉咬牙,眼里的火苗似乎都燒了起來。
一旁的沈玉靜看著這一幕,唇角輕輕的挑了起來。
……
當天晚上,柳小葉偷偷摸摸從知青點出來,順著月色一路往西走。
很快就走到了一處窯洞跟前,她伸腦袋沖里面喊:“有人在不,有人在不?”
沒多久一個穿著吊兒郎當的年輕男人從里面走了出來。
“喲,這不是柳知青嗎?什么風把你給吹來了?”
看他這副樣子柳小葉就擰眉,眼前這個男人是十里八鄉有名的流氓。也是因為他宋聞書他們才找到機會去黑市買賣東西。
有一點兒交情,但不多。
“六哥,你幫我個忙。”柳小葉勉強讓自己笑。
“幫忙?”六子笑瞇瞇看著眼前的女知青,“什么忙?”
柳小葉個兒不高,因為學過跳舞,身材勻稱。皮膚算不上很白皙,但蘋果一樣的臉紅潤健康,也算的上漂亮。
柳小葉上前兩步,低聲在六子耳朵兒說了些什么。
六子沒注意聽,目光大剌剌往她胸口上瞥。柳小葉很快也發現了,立刻捂住自己的胸口,本來想罵人的,可轉念一想還用的上,忍住了。
“六哥,這些都給你,就幫我這個忙吧。”柳小葉把家里寄過來的幾張布票給了六子。
“這個忙不太好幫啊。”六子收了布票,還看著柳小葉,“那個蘇知青不是跟宋聞書關系好嗎,他不是個善茬,回頭知道的不得找我的麻煩?何況牽扯大隊的事兒,真被發現了,我要擔風險的。”
又搓了搓手里的布票:“這玩意兒說不值錢,也壓根就不值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