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慧禪師的臉色罕見的嚴肅起來。
此時此刻,他對眾人所言,皆是真誠之言。
他希望站在面前這一眾中原江湖的泰山北斗,不要對他重建少林之事加以阻攔。
同時他也希望,少林寺可以謹記當年之教訓,常伴青燈古佛,切莫再做害人之事,最終害人害己。
眾人面對苦慧禪師之言,面面相覷,誰也沒有說話。
“我反對!”
歐陽克突然站出來。
他目光陰沉的盯著苦慧禪師,咬牙切齒,恨意絲毫不加遮掩。
“你們這群禿驢就是道貌岸然,一句話兩句話就想要將當年之事揭過,豈不是太便宜你們了!”
說話間,歐陽克又轉頭看向方多情,眼底流露濃濃懇切。
“叔叔,你不要忘記了,當年在長江之畔,那苦乘禿驢是如何作惡的!”
眾人聽見歐陽克之言,都是不由得回想起那發生在十多年前的往事。
當初的少林寺方丈苦乘,為了彌補自身過錯,屢次出手干擾梅若華為師侄復仇,甚至險些害得梅若華遭受重創。
當時他們許多人都在場,都是親眼見到了的,少林寺方面根本無從辯駁。
不過當時苦乘已經為此付出生命的代價,所謂冤有頭債有主,這一場恩怨自然也該了結。
此時看歐陽克的意思,顯然是要舊事重提,想要借助方多情的威勢來壓迫苦慧禪師,并不打算這么輕易放過少林寺。
“克兒?!?/p>
一道低低的呼喚聲響起。
不過說話之人并非方多情,而是無鋒。
“叔父!”
歐陽克轉頭,眼眸通紅,滿是悲痛。
因為少林寺,他的叔父精神分裂,他為了尋找失蹤的叔父,更是吃盡了苦頭。
這些恩怨埋藏在他心中這么多年,真的是做不到放下!
“克兒,一飲一啄,一得一失,皆是我的命運,你不必強求。”
無鋒望著歐陽克,滿面慈悲,眼底神色也是分外復雜。
說話間,無鋒突然上前一步,點了歐陽克的穴道。
旋即他將歐陽克按在地上,令其盤膝坐下,而后將右手拍在歐陽克的頭頂之上,將一股股雄渾的內力灌注入歐陽克的體內!
歐陽克察覺到無鋒的舉動,不由得大吃一驚。
“叔父,你……”
“不要說話,安心運功。”
無鋒打斷歐陽克之言,令歐陽克安心運功,接納他的內力。
歐陽克反抗不得,淚水滾滾自眼角流淌下來。
“這,唉……”
洪七公望著眼前這一幕,不禁長嘆一聲。
他著實沒有想到,無鋒會如此突然的出手,要將自己這一身內力盡數灌輸給歐陽克。
歐陽克得到無鋒的內力,一日之間,便可一躍成為天下五絕級別的蓋世高手。
等到融會貫通之后,超越他們這些老家伙也并非難事。
可無鋒一旦失去這一身的內力,那就等于是斷了自己的根基!
縱然方多情出手挽救,也不可能活過今日!
“阿彌陀佛?!?/p>
苦慧禪師低低嘆息一聲,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才好。
無鋒的決定,也完全不在他的預料之中。
“何至于此?!?/p>
黃藥師搖了搖頭。
他為人做事,向來是要順自己的心意。
別人不理解,不明白,那是別人的事情,與自己無關。
又何必為了向別人證明自己的心意,而做出這等害了自己的事情呢。
“賢弟,這……”
周伯通見此情景,很想上前阻止無鋒。
再這么灌輸下去,無鋒非要沒命不可,現在停手,興許還能多活幾天。
可他看無鋒的態度,這分明是要以死明志,讓歐陽克放下心中仇怨。
他縱然是想要阻攔,也無從出手。
“夫君……”
梅若華挽住方多情的胳膊,轉眸看向方多情,欲言又止。
“我曾經說過,這都是他自己的選擇?!?/p>
方多情抬手拍了拍梅若華的手背,示意她不必為此太過擔憂。
既然無鋒做出這樣的選擇,那么他必然也已經做好了承擔后果的準備。
他們現在上前去打斷無鋒,反而不好。
“叔父……”
歐陽克聲淚俱下。
此時此刻,他真的后悔了。
什么恩怨,什么仇恨,這些都重要嗎?
不論是曾經的西毒,還是如今的高僧,只要叔父好好活著,不就足夠了嗎?
“阿彌陀佛?!?/p>
無鋒緩緩收手,就地坐下。
歐陽克渾身穴道也在此刻解開,他立即轉身,在無鋒的面前跪下。
他似乎是沒有臉面去面對無鋒,羞愧的無法抬起頭來。
一雙手深深陷入地面,將那黑泥緊緊攥在手心。
“克兒,你抬起頭來。”
無鋒輕輕呼喚歐陽克一聲。
歐陽克緩緩抬頭,當他用模糊的雙眼望見無鋒那張蒼白憔悴,滿是褶皺的臉龐之后,頓時如遭雷劈。
“叔父!”
歐陽克再也忍不住,伏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此時他似乎不再是西域白駝山莊的莊主,也不是一個父親,只是一個悔恨交加的侄兒。
“克兒,叫我一聲爹吧。”
無鋒望著歐陽克那不住顫抖的身體,渾濁的眼底浮現一抹渴望。
早年間,他與大嫂私通,生下了歐陽克。
為了掩人耳目,所以他將歐陽克當做侄兒來照顧。
現在,他時日多無,也沒有什么好顧忌的了。
所以他很想聽到歐陽克能夠叫自己一聲爹。
等到了地下,他自然會去向大哥賠罪。
歐陽克聽見無鋒這一番話,渾身一震。
他緩緩抬起沾滿泥污的臉龐,仰望無鋒那微笑著的溫和的臉龐。
“爹……”
“克兒,我的好兒子?!?/p>
無鋒聽到這一聲微弱的呼喚,臉龐上浮現欣慰之色。
“靈兒拜見爺爺?!?/p>
不遠處,歐陽靈兒走過來,乖巧的跪在歐陽克的身邊,朝著無鋒行叩拜大禮。
無鋒見到靈兒如此聰明伶俐,不由得開懷大笑。
“好,哈哈!咳咳……”
無鋒大笑著,突然劇烈的咳嗽起來,毫無征兆的哇的吐出一大口血。
“爹!”
歐陽克見到無鋒吐血,連忙上前攙扶,要為無鋒運功。
無鋒擺了擺手,示意歐陽克不必白費力氣。
他自己的情況,他自己清楚。
眼下他已經是無藥可救,縱然是方多情親自出手,也不可能將他挽救回來。
而且,他決心赴死,也不想再活著了。
念及此,無鋒緩緩抬頭,將目光看向方多情一眾人。
“我歐陽鋒年幼時縱橫西域,未逢敵手,后游歷中原先后遇見諸位,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可謂是人生一大幸事?!?/p>
“若是沒有遇見諸位,我這一生,可要失去太多太多的樂趣。”
“五十年來,我殺人無數,害人無數,以陰險毒計洋洋得意。”
“少林寺之劫,也許就是上天對我屢屢毒害他人的懲罰……”
說話間,無鋒的臉上不禁浮現一抹追憶之色。
遙想當年,西毒歐陽鋒,何等的意氣風發,何等的威武霸氣。
普天之下,可以擊敗他的人,不過寥寥三兩個罷了。
可是他縱橫江湖五十年,直到度惡的出現,他才明悟,原來他在這個世界上最大的敵人不是別人,而是自己!
“而今,塵歸塵,土歸土,我這一身榮辱,也都該放下了。”
無鋒緩緩閉上雙眼,兩行濁淚自他的眼角流淌而下。
陰險、狡詐、光明、磊落。
他這一生,經歷如此復雜,又如此矛盾。
所品嘗世間辛苦酸甜,所走之路,皆非他人可比。
已經沒有什么可遺憾的了。
“爹……”
歐陽克望著低下頭去的無鋒,似乎是意識到什么,想要伸手去搖晃無鋒,但是卻又不敢,不愿去接受這個現實。
“爺爺……”
歐陽靈兒雖然年幼,但是早已經懂事。
她見到無鋒一動不動,沒了聲音,就知道無鋒一定是已經離開了這個世界。
不由得,她撲進了歐陽克的懷抱之中,大哭起來。
“阿彌陀佛,還請節哀?!?/p>
苦慧禪師上前一步,向歐陽克行禮。
他希望歐陽克可以放下心中的仇怨,不要讓無鋒的圓寂失去意義。
同時,他對無鋒的圓寂也感到十分的遺憾。
“苦慧大師。”
歐陽克緩緩轉頭,將滿含熱淚的眼睛看向苦慧禪師。
“只要我歐陽克還活著一天,就一定會盯著你們少林寺一天!”
“倘若少林寺中再藏污納垢,我定要再點一把火,將少林寺燒的干干凈凈!”
歐陽克明白無鋒的心意,也愿意放下心中這段仇怨。
但是從此以后,他會一直盯著少林寺,直到自己也老去!
“阿彌陀佛。”
苦慧禪師對歐陽克之言沒有任何意見。
他喚來一些弟子,著手開始準備為無鋒舉行法事。
洪七公將這一幕看在眼中,不禁感慨萬千。
“無兒無女也挺好的,死了就死了,也不至于讓別人傷心難過?!?/p>
洪七公這一生,行俠仗義,為國為民,一生未曾成家。
先前他還因為身邊無兒無女,略微有些遺憾。
可是如今看到歐陽克和歐陽靈兒那痛哭流涕的傷心模樣,他忽然覺得一個人其實也挺好的。
死了也就死了,至少不會在死后還要害得別人心里難受。
“師父,你可不要胡說,以后我和靖哥哥不僅要為爹爹養老,也要為你養老呢?!?/p>
黃蓉望一臉認真的安慰著洪七公。
在她的心目當中,洪七公是她的師父,也是她身邊僅次于父親的長輩。
將來有一天,若是洪七公不在人世,她是一定會傷心難過許久的。
“哈哈,好,蓉兒你真是有心了。”
洪七公聽見黃蓉之言,不禁欣慰的開懷大笑。
“你們都不要胡說啊,咱們可都是要長命百歲的!”
周伯通朝著洪七公連連擺手,不許洪七公再說一些喪氣話。
他不希望前腳才送走了無鋒,后腳又要送走另外一位故人。
雖然說他們的年紀都這般大了,早晚是要離開人世的,但是他還是希望大家可以再多活幾年,多團聚幾次。
“你放心,我會努力活到第三次華山論劍的!”
洪七公抬手拍了拍周伯通的肩膀,他這輩子吃了幾千只燒雞,雖然吃的很痛快,但是還沒吃夠呢。
就算要他死,至少也得再吃上幾千只燒雞之后再死!
陸陸續續,許多通過第二關的江湖人士登上了山頂,來到了少林寺廢墟前方。
原本這些江湖人士以為,當他們來到少林寺廢墟之后,面對的將會是一場令人驚心動魄的較量。
卻不曾想,等待他們的卻是一個驚人的噩耗。
天下五絕之一,西毒歐陽鋒,如今的少林寺弟子無鋒,剛剛圓寂了!
天下五絕,從此之后僅存天下四絕!
“歐陽鋒居然死了!”
“是啊,那個和尚就是歐陽鋒!”
“他怎么出家了?”
眾人聚在一起,望著躺在袈裟之上的無鋒,低聲議論著。
許多人對歐陽鋒的印象,還停留在十幾年前那場英雄大會之上。
自從那場英雄大會之后,他們就再也沒有見過歐陽鋒,也鮮少聽說有關歐陽鋒的消息。
誰能想到,時隔十幾年后,江湖之中再次舉行英雄大會,他們再見歐陽鋒,居然會是在歐陽鋒離開這個世界之后!
“阿彌陀佛,我來遲了。”
金輪法王從人群之中緩緩走來。
他望著無鋒的尸體,目光也是分外復雜。
若是早知道今日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他就該早些到來,也好當面送無鋒一程。
“法王為何來得如此遲?”
方多情有些好奇的望著金輪法王。
先前他在人群中見到了達爾巴,金輪法王沒道理比達爾巴晚到一步。
“我先前有所感悟,正在破境的關鍵時刻,因此來的遲了一些?!?/p>
“哦?法王的龍象般若功更進一步了?”
“還差一些機遇。”
金輪法王輕嘆一聲。
他此次來到少室山參加英雄大會,就是希望可以從眾人的身上學習一些經驗,獲得一些壓力,從而再尋求突破。
原本他對此次英雄大會師充滿期待的,可此時面對無鋒之圓寂,他的好心情頓時就不翼而飛。
“去送一送他吧?!?/p>
方多情伸手拍了拍金輪法王的肩膀,旋即邁步向前走去。
眾人紛紛來到無鋒的尸身面前,行禮上香。
有人祝愿無鋒來生美滿,有人追憶往昔,也有人長嘆一聲無言以對。
等到一場法事結束,天色已臨近黃昏。
山腳下的一百零八羅漢大陣已經解散,第二關處,也僅有無天一人還在守關。
此時闖過第二關來到山頂的人,已經有兩百之多。
他們來自五湖四海,各門各派,有年輕俊杰,亦有江湖老鳥。
如今擺在他們面前的,就是西域少林設下的最后一關。
無鋒已圓寂,唯有苦慧禪師鎮守關門!
他們都清楚的知道,苦慧禪師是江湖之中成名已久的老前輩,他們這些人縱然拼盡全力,也可能不是對手。
但是功成名就的機會擺在面前,若是不敢大膽嘗試,那何苦來此一遭!
“晚輩趙志敬,斗膽挑戰苦慧大師!”
向來自信不輸任何人的趙志敬第一個站出來,向苦慧禪師發起挑戰。
昏黃的陽光灑落在少室山之巔,平添幾分蕭瑟之意,苦慧禪師于秋風之中緩步行來,立于趙志敬前方。
“阿彌陀佛。”
“還請接招!”
沒有過多的交談,趙志敬邁步上前,使出一炁化三清之絕學!
苦慧禪師靜立不動,直到趙志敬的劍尖抵至眼前,他才終于有所動作。
沒有人看清楚苦慧禪師是在何時舉起了右手,但是所有人都清楚的看到,趙志敬那變化多端的劍招停止了它的變化。
鋒利到吹毛斷發的劍尖,此時就夾在苦慧禪師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之間,任憑趙志敬如何動搖,都進退不得。
“阿彌陀佛?!?/p>
苦慧禪師陡然松手,屈指一彈。
不見什么大動作,但是趙志敬卻如同遭到電擊一般,驚呼一聲,長劍脫手飛出,當啷一聲掉落在地。
剎那間,現場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驚呼之聲。
雖然在趙志敬出手之前,所有人就都已經料到趙志敬會敗。
但是誰也沒有想到,趙志敬居然會敗的如此徹底,苦慧禪師可以贏的如此輕松!
“阿彌陀佛。”
在眾人那吃驚的目光注視下,苦慧禪師雙手合十,向趙志敬行禮。
呆若木雞的趙志敬回過神來,連忙向苦慧禪師回禮。
“大師武功之高,晚輩佩服!”
趙志敬鮮少服人,但此時面對只用兩根手指就將自己擊敗的苦慧禪師,他卻是不得不服!
“趙玄前來挑戰!”
趙志敬才剛落敗,趙玄便跳了出來。
有趙志敬的前車之鑒擺在眼前,趙玄已經做好了一招敗北的心理準備。
他果斷一躍而起,拔劍出鞘,自上而下,似是要力劈華山。
苦慧禪師一如既往,靜立不動。
直到趙玄的闊劍以不可阻擋的姿態劈到近前,苦慧禪師才抬起右手。
同樣是兩指,省去了夾劍的動作,屈指一彈,四兩撥千斤!
只聽得一聲清脆的聲響,趙玄虎口震裂,劍柄脫手,厚重的闊劍側飛出去,咚的一聲墜地!
又是一招!
眾人忍不住再次發出驚嘆的聲音。
不知道換成天下五絕來迎戰趙志敬和趙玄,能不能做到如此輕松隨意,一招敗敵?
“苦慧禪師,真是厲害!”
洪七公見到苦慧禪師的表現,不禁發出贊嘆之聲。
要知道,趙志敬和趙玄之敗,還是建立在苦慧禪師只動用兩根手指,而且立足原地不動的基礎之上。
若是苦慧禪師愿意自由行動的話,只怕趙志敬和趙玄根本就沒有出手的機會!
換作是他,想要擊敗趙志敬和趙玄,至少還要拉開架勢,使出一記降龍十八掌。
絕對不可能做到如同苦慧禪師這般輕松寫意的。
“我去試試!”
站在方多情身邊的小龍女忽然一躍而出,向苦慧禪師走去。
四周的江湖人士看到小龍女要出手,一個個立刻就來了精神。
他們都是想要看看,在第一關和第二關都是表現極為出色的小龍女面對苦慧禪師,又能逼迫苦慧禪師出幾招!
“大師,晚輩失禮了。”
“阿彌陀佛?!?/p>
苦慧禪師向小龍女還禮,示意小龍女可以隨時出手。
小龍女也不客氣,上來就施展出隔空劍氣,雙手齊出,眨眼間就射出數十道劍氣!
苦慧禪師面對隔空劍氣的威脅,卻是依舊立足原地不動。
只見他周身突然泛起淡淡金光,將周身籠罩,宛如佛陀降世一般,將那一道道隔空劍氣盡數抵擋。
眾人瞧見這一幕,不由得都是瞪圓了雙眼,發出又一陣驚嘆之聲。
“那是佛光嗎?”
“苦慧禪師莫不是成佛了?”
“我的天!那一定是佛光吧!”
眾人震驚不已,皆是高呼出聲。
他們行走江湖,在過去也曾遇見許多得道高僧。
但是從來沒有誰可以如同苦慧禪師這般,渾身綻放佛光!
“這是什么武功?”
周伯通這個時候也是驚呆了。
苦慧禪師這護體神功且不說防御性如何,單單只是這賣相,那就不得了?。?/p>
“這似乎是將金鐘罩練至極致,以真氣外放的形式凝聚而成的護體神光。”
一燈大師見多識廣,又是佛門高僧,細細辨認之后,隱約覺得苦慧禪師所施展的護體神光形似金鐘罩之極境之意。
不過他也不曾將金鐘罩練至極致,所以也不勇敢貿然斷定,這究竟是不是金鐘罩。
“方兄,你可有把握破了它?”
洪七公望著方多情,忽然有些好奇。
方多情微微一笑,輕輕搖頭。
“為何要破?堅固的堡壘,往往最容易從內部擊潰?!?/p>
洪七公聽見方多情之言,似有所悟。
恰在此時,一道悠揚樂聲響起。
洪七公循聲望去,便見到小龍女手拈飛葉,正施展音功。
這一刻,他陡然就明白了方多情先前所言之意。
護體神功再強,保護的也只是外在皮囊罷了。
但是這音功卻是深入人心,縱然是金鐘罩練到極致,那也無用!
“不錯!”
黃藥師望著小龍女,目光里滿是欣賞之意。
他最擅長吹簫,對音樂極為了解,自然可以聽得出來,小龍女在音樂方面的造詣極深。
即便是不如此時的自己,至少自己在二十歲的時候,是遠遠不如小龍女的。
就是不知,這音功又是否能對苦慧禪師產生威脅?
正當眾人心中好奇之際,苦慧禪師終于是有了動作,向前邁出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