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老祖與云寒真仙相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慌亂與不確定。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似乎又被一層厚重的陰影籠罩,搖曳不定,隨時可能熄滅。
九品真仙哪是那么容易便能遇上?那可是九域大陸億萬修士仰望的存在,百萬年難出一位。別說赤火老怪等六大真仙覺得黃龍真人不可能是,就連他們自己,也覺得這希望渺茫得如同風中殘燭——黃龍道友若真是九品,又何須屈尊與他們結盟,費這般功夫圍殺一個赤火老怪?
就在這時......
黃龍真人嘴角微微上揚,掠過一抹詭異弧度,聲音不高不低,帶著絲絲玩味,卻如洪鐘般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位真仙耳中:“九品真仙?不巧,本座還真的就是。”
“九品真仙,就你?”青冥真仙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當即冷笑一聲,臉上滿是嘲諷與不屑,“黃龍啊黃龍,死到臨頭,還耍這樣的小伎倆,有意思……”
然而不等他后面的話說完,他的聲音戛然而止,瞳孔驟然一縮,臉上的不屑與嘲諷瞬間被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所取代,嘴巴微張,卻發不出半點聲音,仿佛被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嚨。
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威壓,如同沉睡億萬年的太古巨獸蘇醒,從黃龍真人身上轟然升騰而起!那威壓并非八品真仙的磅礴,而是帶著一種俯瞰眾生的漠然與威嚴,仿佛天地規則都在他的氣息下俯首帖耳,連虛空都被壓得微微下沉。
“嗡......”
僅僅一剎那的功夫,那由五件八品真仙器為陣眼、五行規則交織而成、連八品巔峰真仙都能困住一時三刻的先天五行大陣,竟如被重錘擊中的琉璃盞一般,表面瞬間布滿蛛網般的裂痕,緊接著“咔嚓”一聲脆響,徹底支離破碎!
金戈崩斷,藤蔓枯萎,水濤蒸發,烈焰熄滅,大地塌陷——五大神光如同被戳破的泡影般消散,那道厚重的五行結界瞬間瓦解,化作漫天光點湮滅在虛空中,連一絲能量余波都未留下。
“啊......噗......”
陣外的五位八品真仙如遭重擊,齊齊噴出一口精血,身形踉蹌后退,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眼中的囂張與鎮定蕩然無存。
“這威壓……九……九品真仙!真的是九品真仙!”赤火老怪捂著胸口,聲音因恐懼而顫抖,手中的三十六品血獄紅蓮劇烈晃動,差點跌落在地,再無半分之前的不可一世,那血獄紅蓮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恐懼,紅光黯淡了不少。
更讓他們恐懼的是,那威壓還在不斷攀升,如滔天巨浪般層層疊加,仿佛永無止境。每一縷氣息落下,都讓他們的仙骨咯吱作響,元神在識海中劇烈震顫,仿佛下一秒就要潰散,連仙魂都在發抖。
“不……不止是初期……這等威壓……至少是九品中期!甚至……甚至可能是九品后期!”那位八品后期真仙面色慘白如紙,魁梧的身軀被壓得愈發彎曲,膝蓋不受控制地顫抖,幾乎要跪伏在地,
九品后期真仙,那是在諸多九品真仙中都算得上是佼佼者,幾乎站在這九域大陸金字塔頂端的絕頂真仙。
無盡的恐慌如滾滾潮汐,瞬間吞沒了他們的心靈。五位真仙的目光齊刷刷地射向青冥真仙,眼中滿是怨毒與質問——這就是你說的“摸清了底細”?這就是你打包票說的“不過是個普通八品中期”?
要不是當初在九域本源意志見證下立了重誓,他們都要懷疑,這青冥老兒從始至終都在跟他們演苦肉計,故意引他們上鉤,好借這位黃龍真仙之手除掉他們!
青冥真仙被這目光刺得渾身發寒,整個人差點站立不穩,癱倒下去,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費盡心機拉攏的“盟友”,竟是一尊深藏不露的九品真仙!此刻他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完了,徹底完了,這次是被自己親手推進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有人歡喜,有人愁,世事向來如此,此刻更是反轉得淋漓盡致。
天涯老祖紫發飛揚,周身星光重新凝聚,甚至比之前更加璀璨,如銀河倒懸,他望著黃龍真人的背影,眼神中充滿了敬畏與感激——若非這位大佬隱藏實力,他們今日必死無疑,連輪回的機會都不會有!
云寒真仙也顧不上后心的劇痛,臉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雖然氣息依舊微弱,但眼中的光芒卻亮得驚人。他看著那些驚慌失措的敵人,心中積壓的恨意終于有了宣泄的出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赤火老怪,青冥老鬼……你們也有今日!”
聞言,那金木水火土五大真仙終于從極致的恐懼中掙脫出一絲清明——現在可不是他們相互怨懟的時候,離開,必須馬上離開!不然,今日他們非得栽在這里不可。
一尊九品真仙,尤其還是可能達到后期的頂尖存在,不要說他們七大八品真仙聯手,就是再來七位,也絕無半分勝算。至于大陣之內的赤火老怪和青冥老兒……那就自求多福吧。
死道友,不死貧道。他們此刻自身難保,哪還有心思管旁人死活?何況,他們本就是因利益暫時聯合,彼此間并無深交,尤其是那青冥老兒,此前還與他們有過不小仇怨,此刻更是巴不得他早些殞命。
幾乎在同一瞬間,五大八品真仙紛紛祭出壓箱底的底牌:那位金甲真仙撕裂空間,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沖向天際,速度快到極致;綠袍老者催發本命靈根,無數藤蔓托著他遁向密林虛影,試圖融入自然隱匿行蹤;藍裙女子融入水行法則,化作一道清泉潛入地底,水波無痕;紅發青年燃燒精血,化作一團烈火朝著火山另一側竄去,火焰中帶著決絕;那最后的八品后期真仙則跺腳間沉入大地,試圖借土遁逃離,身影迅速消失在巖層之中。
然而,他們的身影剛動,面色便齊齊劇變,一股更深沉的絕望如墨汁滴入清水,瞬間籠罩了他們的心靈,連體內真仙之力運轉都滯澀了幾分。
不知何時,那座原本困住赤火老怪的四象鎮仙大陣,竟已悄然擴張,將他們五大真仙也一同籠罩在內!
東方青龍虛影鱗爪生輝,青色神光如天幕垂落,蘊含著生生不息的木行法則;西方白虎嘯月,銀白爪芒撕裂虛空,帶著無堅不摧的庚金之氣;南方朱雀振翅,南明離火焚盡退路,火焰中蘊含著凈化一切的力量;北方玄武蟄伏,龜甲上的星辰紋路亮起,將大地封得嚴嚴實實,厚重得連空間都難以穿透。
更讓他們魂飛魄散的是,四象圣獸的威勢竟比之前提升了十倍不止!每一頭圣獸散發的氣息都厚重如獄,讓他們隱隱有種直面九品真仙的窒息感。青龍吐息間,木行規則化作囚籠,將虛空都纏繞封鎖;白虎揮爪時,庚金之氣凝成天網,網眼處閃爍著鋒利的光芒;朱雀啼鳴中,火焰規則燒穿虛空,所過之處盡成焦土;玄武沉眠處,大地規則鎖死一切,連泥土都變得比仙金更堅硬。
如此恐怖的大陣,怕是九品真仙想要強行破陣,都得費上不少功夫。更不要說他們這些八品真仙,便是耗上一年半載,也未必能撼動此陣分毫。
可那黃龍真仙會給他們這個時間嗎?
別說一年半載,便是一天,他們都未必能在一位九品后期真仙手下撐過去!
“完了……這下徹底完了!”金甲真仙撞在青龍神光構成的壁壘上,金色流光潰散,他捂著胸口咳出血來,眼中最后一絲希望也熄滅了,只剩下無盡的灰暗。
綠袍老者的藤蔓在白虎爪芒下寸寸斷裂,發出“咔嚓”的脆響,他望著四周密不透風的四象神光,枯槁的臉上血色盡褪,深邃的眼眸中除了絕望還是絕望,連嘴唇都在無意識地顫抖。
藍裙女子化作的清泉撞在玄武龜甲上,被彈回原地,重新凝聚成人形,她望著黃龍真人那道負手而立的身影,聲音帶著哭腔,苦苦哀求:“前輩開恩......晚輩愿獻上所有寶物,只求前輩放我一條生路......日后必當報答前輩不殺之恩!”
紅發青年的火焰被朱雀真火壓制,只能在原地徒勞燃燒,發出“噼啪”的聲響,眼中滿是瘋狂與絕望,竟隱隱有自爆的跡象,卻被朱雀真火死死鎖死,連一絲真仙本源都難以引爆。那位八品后期真仙從地底鉆出,看著腳下亮起的星辰紋路,魁梧的身軀晃了晃,終于再也支撐不住,“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抵著滾燙的巖石,徹底放棄了抵抗。
大陣中央,黃龍真人緩緩轉過身,目光如兩道金虹掃過被困的五大真仙,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既然來了,幾位道友又何必急著走呢?本座為你們準備的‘大禮’,可都還沒來得及奉上呢。”
說著,黃龍真人大手一揮,四象鎮仙大陣的光芒愈發熾烈,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象虛影同時咆哮,恐怖的法則之力開始向內收縮,將五大真仙的活動范圍一點點壓縮,讓他們的氣息愈發萎靡。
青冥真仙看著這絕望一幕,終于再也堅持不住,雙腿一軟,整個人就像是爛泥一般癱倒在地,發出一聲凄厲的哭喊:“黃龍道……黃龍前輩明鑒!晚輩從未背叛前輩與兩位道友,實則是故意假意投誠,深入敵陣為您做內應,就是為了引他們踏入此局,好讓前輩您能一舉將這群宵小之輩盡數拿下啊!”
他一邊哭喊,一邊膝行著想要靠近黃龍真人,臉上擠出諂媚的笑容,眼底卻藏著一絲僥幸的瘋狂,仿佛只要把這出戲演到底,把謊話說得足夠真,就能換來一線生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