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
沒人這么叫過他。
但心口蔓延的悸動告訴他,他不討厭這樣的稱呼。
陸濯唇邊漾出一個笑,走近了說:“好久不見。”
其實也就幾天。
但他每晚都來,每次都見不著人,心中惦念,便顯得久了些。
他將揣在懷里好幾日,從大哥那里借來的銀票拿出來,放在江芷放吃食的矮桌上,道:“補那日的餐費。”
江芷勾頭看了看,銀票是二百兩一張的,一共兩張,是四百兩。
忍不住調侃:“四百兩,你是打算在我這吃到老嗎?”
吃到老嗎?
也不是不可。
但想想,還是有些難為情,陸濯抿抿唇,沒有承認,但也沒否認。
江芷沒扭捏,招呼陸濯坐下來:“既然都交餐費了,就一起吃點吧。”
陸濯十分理直氣壯地坐下來。
又是一些沒見過的吃食,奇怪的形狀,陌生的粉末,而后是撲鼻的香氣。
江芷點的辣串,知道陸濯吃不了辣,又每樣都點了一份不帶辣椒的。
怕他不夠吃,還點了一盆蒜蓉小龍蝦。
小龍蝦陸濯沒吃過,江芷就手把手教,徒弟學會后,風卷殘云,差點讓師傅沒吃上一口...
果然啊,沒人能抵抗小龍蝦的魅力。
夜宵吃完,兩人喝著可樂,有種無欲無求的松弛感。
陸濯帶著任務來,所以拘謹了一會兒,還是大著膽子開口:“還不知道姑娘名諱。”
江芷扭頭,陸濯倉皇垂目,不敢與她對視。
那模樣...
江芷茅塞頓開!
她湊近了些,兩人之間只隔一個拳頭的距離,她望進他的眼問:“陸濯,你喜歡我。”
肯定的語氣。
陸濯被戳穿心思,耳廓瞬間紅了徹底。
頭也垂得更低了些。
這還有什么不明白的,少男思春了嘛~
江芷兀自笑了會兒,她魅力還挺大。
捋清之后,又突然笑不出來。
她的相公喜歡上了別的姑娘。
誠然,她開著上帝視角,清楚他的妻和她是一個人,但在陸濯眼里,他的妻和她是不同的兩個人。
這不就是出軌嗎?
頭頂突然綠油油的,江芷氣地捶他一拳。
陸濯不明所以地看過來,江芷拉著臉問:“我看你年齡也不小了,家里沒有娶親嗎?”
“娶了。”
“娶了還在外面沾花惹草?”
陸濯撓撓頭,他這就算沾花惹草?
他不過是想問問她的名諱,至于心里的那點悸動是她自己猜的,他又沒說。
陸濯屬實有點冤枉,但心動是真,他也沒否認,只是解釋。
“我是娶過妻,但妻子在不久前去世了。”
江芷更怒了。
她好好活著,咋就去世了,為了哄騙無知少女,坐享齊人之福,居然連這種謊都敢撒,江芷立刻發逐客令。
“你這渣男,帶著銀票趕緊滾蛋,以后別再讓我看見你,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眼前的姑娘性情大變,陸濯根本不清楚自己錯哪了。
想想對方情緒變化的契機,感覺自己可能沒有解釋清楚,引起了誤會。
于是耐著性子又解釋。
“在下的妻子真的去世了,若姑娘覺著在下喜歡姑娘是不自量力,在下盡力收回便是,您別氣壞了身子。”
江芷不語,陸濯繼續:“在下原也沒想表白心跡,姑娘是天上云,在下是地上泥,原也配不上姑娘,只是姑娘敏銳,在下無法違心否認,給姑娘帶來的困擾在下十分抱歉...”
江芷還是不語,但她感覺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
又過一會兒,陸濯開始往外揭老底。
“姑娘可能不信,跟空間一起來的,還有上一世的記憶,我記得上一世發生的所有事...”
哦對。
她忽略的是,上一世原主這個時候已經死了。
陸濯有上一世的記憶,說妻子死了也沒問題,唯一的問題是不夠嚴謹,沒能回家瞧一眼。
她舔了舔唇,態度緩和,但也沒有回應陸濯的感情,只是回答他最初的問題:“你可以叫我阿仙,仙女的仙。”
陸濯微愣。
他私底下是想過對方可能是仙人,但真被如此說出來,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覺著欠欠的...
算了。
不生氣就好,且他還知道了對方名諱,也算不枉此行。
阿仙...
很好聽的名字。
兩人吃好喝好,江芷想到陸濯的空間,從商城買了些玉米和紅薯的種子給他。
他解決糧草,她解決棉衣棉被,讓蕭凜早點造反。
造完反,災情也過去了,百姓安居樂業,村里便也不用整天巡邏,她也能大開拳腳躺平賺錢。
陸濯回到自己空間將玉米和紅薯收好。
目前地里還有小麥,得等這一波麥子收割了才能種。
想到今天吃的美食,他看了看畜牧區里的牛羊,打算明天過去時,問她要不要。
要的話,他就回來現宰幾只。
不過不知道她明天在不在。
算了。
不在的話,再回來便是,他本來也是每晚都要進來伺弄莊稼的。
陸濯在空間里發呆,江芷回到房間第一時間掏鏡子來看。
雖然已經知道陸濯并沒有認出她,但妻子明明就在眼前,他卻面不改色地說已死,心里還是有點膈應。
嘶。
奶奶的。
大半夜被自己美了一跳。
江芷看到鏡中那張幾乎能與前世重疊的一張臉,原諒了陸濯的見面不識。
持續喂養幾個月,江芷的臉已經從蛇精臉變成了線條流暢,輪廓均勻的鵝蛋臉。
臉上有了肉,膠原蛋白也慢慢堆積起來,給人增添了幾分少女感。
再加上瘋狂使用貴婦面霜,膚色也較之前白了兩個色號,白了之后,五官也逐漸清晰起來。
明眸皓齒,靈動鮮活。
別說陸濯,江芷都有點不敢認。
抱著鏡子欣賞了會兒自己的美貌,江芷嘆息。
終于從黃毛丫頭,變成美少女了啊,頂著這么一張臉出去犯賤,大家應該就不忍心打她了叭。
江芷美滋滋地進入夢鄉。
次日一早。
江芷剛起床,就聽到柳嬸來報,說是綁在大槐樹下面的周錦繡已經恢復正常。
江芷來了精神。
她催眠成功了?
“走走走,咱們去看看。”江芷快速洗漱了下,頂著一頭呆毛往外跑。
跑到門口,被烏木氏撈回來,給她頭發梳好才放人離開。
坐在餐廳的陸母瞧見了,笑笑道:“冒冒失失的,哪里像在守寡,倒像是被丈夫寵愛的新婦。”
剛剛踏進餐廳的烏木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