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多給你半個月時間,半個月后,如果你沒能把這事處理好,本官就要秉公辦理了!”錢培看著楊鵬,語氣堅定。
他已經不想再升了,做到這個知府,他滿足了。
但是不想升歸不想升,他也不想受連累,最后連知府的帽子都被人擼了。
“大人,還請盡量給下官壓下,多爭取一些時間,大人您也清楚,那些錢可不只是下官...”楊鵬說到一半,就止住了。
楊鵬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因為紙張的緣故,他已經算是徹底入了六皇子陣營,對于這個咸魚一般的上司,不知不覺間已是沒有了之前的畏懼。
只是雖然話沒說完,但想要表達的意思已經很清楚了。
錢培不會聽不懂的。
“什么意思?威脅本官?”錢培的臉色一冷,緩步走到楊鵬身前。
“這些年來,你跟王慶在蘇縣做的那些破事,你真以為我不知道?你真以為沒人來偷偷告過狀?你以為這些事都是誰替你攔下來的?”
“從頭到尾本官有沒有多要過一文錢?!”
楊鵬連忙道歉,“對不起,錢大人,我剛才也是被這賬冊驚到了,說了不該說的話。您別往心里去。”
錢培冷哼一聲,別過頭去,隨即擺了擺手。
楊鵬見狀不好再說什么,行了一禮后,緩緩后退,離開。
離開了屋子,楊鵬不由得握緊了拳,“王慶,好個王慶!你給本官等著!”
他怎么都沒想到,王慶竟然真的敢這么做。
若非鄉試馬上開啟,他這個蘇縣縣令不能離開慶陽,他真想現在就回去把王慶給辦了。
不就是在軍中有點關系嗎?
如今有了紙張在前,楊鵬在六皇子一黨中的地位遠超山隘關的守軍,就算撕破臉,如今的楊鵬也完全不懼了。
守軍而已,又不是錢培這個知府,對楊鵬造成的威脅沒有那么大。
一念至此,楊鵬的臉色卻是微微一變,他突然意識到,此時的自己,對蘇城的依賴已經遠超王慶,甚至,這樣下去,自己好像要被蘇城控制,畢竟造紙術掌握在蘇城手里。
而且,不同于王慶,楊鵬還留有退路,在蘇城這,他是一點退路都沒有了。
不知不覺間,事情竟然演變成了這樣!
楊鵬不知道的是,賬策送到府衙也并非王慶的本意,王慶只是想將這些賬本送來慶陽府收好,留個退路,并沒有想著直接送去府衙,不然的話,他就親自來了還能打點一二。
誰都沒有料到,蘇城會在中間橫插一腳。
回了陳府,整個陳家上下死氣沉沉的,一眾仆人見人就低著頭,半句話不敢說,陳良和陳云也不知道去了何處。
蘇城路過前廳,隱隱的能夠聞到主人屋那邊傳出的血腥味。
只是蘇城沒有理會,帶著姐妹兩個來到了秦雙雙的小屋。
蘇城將姐妹兩的事跟秦雙雙說了一下,秦雙雙頓時心疼的將兩個小女孩抱在了懷里。
瓏瓏很享受這種懷抱的感覺,玲玲則是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瓏瓏你就留在身邊吧,好好照顧她,孩子還小,盡量不要讓她離開你身邊。”蘇城開口道。
“那玲玲呢?”秦雙雙開口問道。
“她啊,你把她當個丫鬟就行了,有事就讓她去做,沒問題吧?”說到最后,蘇城看向了玲玲。
玲玲看了一眼蘇城,半晌后默默的點了點頭。
說完,蘇城就離開了屋子,將這里留給了這三個女孩。
秦雙雙骨子里的溫和,蘇城比誰都知道,玲玲經歷過一切,再加上蘇城的那一番針對,很容易讓玲玲沉浸其中。
缺愛的人往往更極端,在遇到溫柔之后也會更加依賴。
這一點,蘇城無比清楚,至于教玲玲一些手段,還不到火候,而且,現在也沒時間。
很快,日落黃昏,陳府管家前來通知蘇城和秦雙雙用餐。
前廳,原本的一家三口,此刻只剩下了陳良一人在等待。
陳良看著跟在蘇城二人身邊的玲玲瓏瓏,眼眸微沉,不過倒也沒說什么。
沒看見林秀珍,蘇城隱約能夠猜到發生了什么,先前的血腥味,陳家家丁的沉默,而且,那幾個和林秀珍有染的家丁也不見了蹤影,這些無異于指向了一件事,他們都被陳良處理了。
見如此,蘇城沒多說什么,沒再去刺激陳良,兔子急了還咬人,更何況一個在慶陽富庶一方的商人。
一頓晚餐在詭異的沉寂中吃完。
劉琛已經到來,而且警告過陳良,在放榜前,陳良就算再不甘也無法再對蘇城二人動什么歪心思。
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蘇城二人吃完飯離開。
“小誠,在這住下去真的沒事嗎?我感覺陳良的眼神都想直接生吃了我們。”回屋的路上,秦雙雙擔心道。
蘇城笑了笑,說道:“放心,只要不去找劉琛就沒事。他還指望劉琛能給陳云開開后門呢。”
說完,蘇城的嘴角掀起一抹玩味,只是,陳良的想法怕是要落空了。
此刻的陳云正在悅雅軒的后院,在他面前坐著的,正是藝妓沫沫。
只是,如今的沫沫看向陳云的眼神不再似之前那般親昵和柔和,反而隱隱透露著一絲不耐煩。
今天早上,劉琛來到慶陽府第一時間去陳府看前國公世子蘇城的事早已經傳開。
而沫沫猜測,之前那個讓她帶路去陳家的人就是蘇城。
前國公世子,文采斐然,深得劉大人青睞,而且兩人近距離接觸過,蘇城的身子骨很硬朗,完全不是眼前的陳云能比的。
兩人一比,高下立判。
“沫沫,你說為什么,為什么父親會變成這樣,他只在乎他自己,我和娘,在他眼里根本什么都不是,我只有你了,沫沫。”陳云喝的酩酊大醉,在沫沫面前不斷的哭訴,想要從沫沫的身上獲得一些寬慰。
沫沫則是強擠出一抹笑容,隨即開口道:“哥哥,別喝了,這種雜糧酒對身體不好。”
“沫沫,只有你關心我。”陳云開口道。
“陳云哥哥這話說的,沫沫不關心你還能關心誰?今天媽媽說了,誰能賣出一壇悅雅軒的女兒紅,就給五兩銀子的賞錢,沫沫都沒跟哥哥提過,今天一天了,沫沫也沒想過離開,不少客人點我去舞呢。”
“雖然少賺了些錢,但哥哥這么傷心,我也想陪著哥哥,家中的銀錢,我過些日子再托人帶回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