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的東西在他的腦海中一閃而過,風乾拼了命的想要抓住什么,可又什么都抓不住。
那道聲音再次響起:“明知道抓不住,為什么一定要抓住?”
下一秒,風乾身上亮起了淡淡的白光,他當即盤腿坐在了地上,身上的修為也出現了變化。
一旁的顧念瞪大了眼睛,這也行?
她詫異的看向了前方的男人,這人究竟是什么來頭?
她看不清對方身上的修為,但絕對在自己之上。
“此子倒是個可造之材。”眼看風乾就要渡劫了,男人卻依舊淡定地喝著茶,沒有半分要挪窩的意思。
這個距離,風乾的劫雷一旦下來,足以將男人一并劈死了。
就在這時,顧念的身體忽然能動彈了。
她心中一喜,剛準備拔劍身體就輕飄飄的飛了出去,瞬間落在了男人的身后。
“看熱鬧站遠一些,免得傷到了你。”
男人大手一揮,兩人面前就多出了一道結界。
難不成這結界還能阻擋天雷?
另一邊,盧少緣等人還在用盡全力抵抗那些劍勢。
這些劍勢就像是為他們量身定做的一般,每一個劍勢的威力大小都不一樣,比他們稍稍厲害一點,沒那么好收服,但也不至于真的傷害他們。
看著眼前的一幕,顧念心神一動,忽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他們此時就像是任由這男人擺弄的玩物,他們所經歷的一切,都在這男人的掌控當中,包括現在不能動彈的她。
換而言之,只要對方想,只需要稍微動動意念就能殺了他們。
這……得是什么樣的存在啊?
轟隆——
天雷猝不及防的砸在了風乾的身上,此時的風乾還在左右腦互搏。
“小子,需要幫忙嗎?”
“滾!”
風乾只想讓那個念頭滾出自己的識海當中,可對方依舊死皮賴臉地說:“若是有我幫你承受這天雷,你能輕松許多。”
“你到底是個什么東西?”
“我就是你啊。”
不遠處,顧念看著風乾的身體輕輕搖晃著,不由得為他捏了一把汗。
再看面前的男人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直覺告訴她,只要他想,他就能讓風乾成功渡劫。
“前輩!”
顧念看著男人再次開口:“您到底是什么人?”
“守城人罷了。”
“那您而今是什么修為?”
“修為是什么東西?”男人嗤笑一聲:“不過是凡俗的執念罷了。”
“前輩的境界定然在我之上,或是大乘?亦或是……渡劫?”顧念繼續問道。
“小丫頭,你也有這樣的執念嗎?”男人反問道。
顧念遲疑了一下,這才回答道:“既是修者,自然希望自己能變得更強!”
“那我問你,修行的盡頭是什么?”
“得道成仙!”
“得道成仙之后呢?”
這……顧念還真沒想過。
見她語塞,男人繼續說道:“既是修者,就要明白自己為何而修煉,世間大道三千,小道不計其數,你修的又哪一條道?”
“自然是劍道!”
“那你的心呢?你為何而修?”
男人轉過頭來,那雙眼睛讓人一看就挪不開了,那是一雙顧念從未見過的明澈的眼睛,里面純凈的像是一汪泉水,看不見任何東西。
為何而修?自然是為了成仙,可為何要成仙?因為自己是修者?那她修的又是什么?
面對男人的詢問,顧念根本答不上來。
她一心修煉,卻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而修煉,聽起來的確有些諷刺。
可修煉,一定要為了點什么嗎?
證道成神之時有一個證道的過程,她甚至都找不到自己的道,又何談成神?
轟隆——
又是一道天雷從眼前落下,顧念的思緒被拉扯回到了現實當中。
“前輩,我若開口讓您幫忙,您不會幫的,對吧?”
“既知道我不會,又何必開這個口。”
男人轉回了臉,再次端起了手邊的茶杯。
旁邊缺了角的茶幾上沒有壺,那杯子里的茶水卻一直滿著,可顧念卻一點茶的香氣都聞不到。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道,他有他的道,你有你的道,你連自己的道都找不到,還有心思關心別人的道?”
男人一番話懟的顧念說不出話來,但此時的她一門心思想的都是風乾的安危。
此時的風乾已是滿身鮮血,那具身體也已開始搖搖欲墜,再這么下去他定然是承受不住這天雷的威壓的。
轟隆——
又是一道天雷落下,風乾大口大口的往外吐著鮮血。
識海當中的疼痛已經超出他能承受的范圍,那道聲音還在繼續:“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你又為何如此固執?”
“你承認我,接受我,我成為你,難道不好嗎?”
“狗屁!我是我!你是你!”
風乾緊咬著牙關,哆嗦著掏出一把丹藥塞進了嘴里,身體當中的經脈正在一寸寸碎裂,痛苦的感覺讓他眼眶中蓄滿了淚水。
難道……他只能止步于此了嗎?
此時的風乾無比想念林陽,要是林陽哥在就好了。
但這個念頭出現的瞬間,那聲音便打斷了他:“你要一輩子都活在林陽的幫襯之下嗎?沒了他,你就不活了?”
風乾頓時覺得有些委屈,自從認識了林陽之后,他的確成長了很多,但更多的是在林陽豐滿的羽翼庇佑之下成長起來的。
所以在遇到所有的事情時,他腦子里第一個想到的便是林陽。
一旦林陽不在身邊,他就會陷入巨大的恐慌當中。
可他又明知道……這樣不對!
轟隆——
又一道天雷落下,風乾的身體重重地砸在了地上,剛喂進嘴里的丹藥也跟著吐了出來。
雙眼已然被鮮血糊住,身體更是每一寸都動彈不得。
饒是如此,風乾依舊在用所有的力量運轉身體當中的靈力,可現在的他已經沒有了力氣,剩下的只是意志和求生的本能。
不行……我不能死!
無數過往的畫面如同走馬燈在腦海中一一閃過,那聲音再度響起:“風乾,承認自己,很難嗎?”
承認……自己?
轟隆——
墨色的天雷急轉直下,瞬間撕裂了他那本就殘破的身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