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饒有興致地打量著蕭月。
忽然開口道:
“蕭家丫頭,你對于這北境一戰,可有什么想法?”
蕭月等的就是這句話!
她立刻放下筆,恭敬地說道:
“回稟陛下!臣女……臣女斗膽,想為國分憂!”
“哦?如何分憂?”
蕭月:
“臣女自幼隨家師學過一些岐黃之術,略通醫理!”
“戰場之上,刀劍無眼,傷兵無數。臣女愿隨軍出征,前往北境,救死扶傷,為我朝將士盡一份綿薄之力!”
她想得很好。
只要去了邊關,天高皇帝遠!
一來一回,少說也得一年半載。
到時候,她和太子殿下北辰云的婚期,不就順理成章地拖黃了嗎?!
簡直完美!
她滿懷期待地看著皇帝,等著他的恩準。
然而——
“胡鬧!”
兩道聲音,幾乎是異口同聲地響起!
一道,來自龍椅上的皇帝,帶著帝王的威嚴。
“你是待嫁之身,未來的國師夫人,豈能親赴險境!此事,不準!”
另一道,則來自她身旁的南宮鈺。
他的聲音,比殿外的寒風還要冷上三分……
蕭月:????南宮鈺你激動個什么????
……
另一邊。
碧璽郡主氣沖沖地回到府中,裙擺幾乎被她自己踩爛了。
“氣死我了!那個蕭月,她、她簡直無法無天!”她一進門就把手里的團扇狠狠摔在案上,咬牙切齒。
丫鬟們嚇得大氣都不敢出,一個個低著頭往后退。
這時,外院傳來腳步聲,一身素雅羅裙的蕭柔快步走進來,眉眼溫婉,卻帶著一絲急色。
“郡主?怎么回事?誰又惹您生氣了?”
碧璽郡主哼了一聲,把剛才在宮里受的窩囊事添油加醋地倒了出來。
“那蕭月竟碰瓷我打她,而且,國師還給她撐腰,真是氣死我了!”
“氣死我了!”
高高在上的郡主殿下怎么受得了如此的委屈?
碧璽郡主簡直要被氣瘋了。
蕭柔聽完,臉色也冷下來,聲音壓得極低:“竟有此事?她敢如此放肆?”
碧璽郡主越說越委屈,“千真萬確!”
蕭柔眸光微閃。
上前一步。
小聲道:“郡主,我有辦法教訓那丫頭!”
“哦?”碧璽郡主抬起頭,看向她,“你有什么法子?”
蕭柔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附耳在對方耳邊悄咪咪的說出了自己的法子。
而后。
她又說道,“不過,這件事需要我進宮才能施展。只要能讓我入宮,自然讓那賤人生不如死。”
碧璽郡主眼睛一下亮了起來,“好,只要能收拾那個賤人,本郡主保你順利入宮!”
兩人對視一眼,各懷鬼胎,都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容。
……
夜色漸濃。
因為過了宵禁時分,被留在宮中加班的蕭月不得出宮,便只能留在觀星臺內的偏房內休息。
蕭月翻來覆去睡不著。
便出來閑逛。
卻正好遇到了南宮鈺。
微涼的夜風吹起他玄色的衣袍,獵獵作響。
南宮鈺就那么站在月光下,清冷的輝光勾勒出他俊美無儔的側臉,宛如神祇。
蕭月心頭那股無名火,“噌”地一下又燒了起來。
就是這個男人!
讓她窩火,讓她加班,還斷了她遠走高飛的完美計劃。
她現在看見他就煩!
蕭月面無表情地轉過身,打算從另一邊繞過去。
她一步還沒邁出去,眼前一花。
南宮鈺如鬼魅般,再次擋住了她的去路。
蕭月:“……”
她往左。
他也往左。
她往右。
他也往右。
他就像一座無法逾越的大山,死死地橫亙在她面前。
蕭月終于忍無可忍,抬起頭,怒視著他。
“國師大人,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的聲音里,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南宮鈺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薄唇輕啟,吐出兩個字。
“不準。”
蕭月一愣,“什么不準?”
“不準去北境。”
蕭月氣笑了。
“我去不去北境,關你什么事?你憑什么不準?”
“就憑……”
南-宮鈺忽然俯身,湊近了她。
一股清冽的沉水香瞬間將她包裹。
他溫熱的呼吸,若有似無地拂過她的耳畔。
“就憑,你是皇上親口御封的,我南宮鈺女官。”
“你是我的人。”
切。
蕭月的腦子,瞬間炸成了一片空白!
他說什么胡話!
她的小臉漲得通紅,不知是氣的還是羞的。
“你……你胡說八道!誰要當你的人!”
“讓開!”
“不讓。”
“南宮鈺,你別太過分!”
“本國師就過分了,你能如何?”
他似乎很享受看她這副氣得跳腳又拿他沒辦法的模樣。
蕭月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要冷靜。
跟這個狗男人不能硬碰硬。
她忽然展顏一笑,眉眼彎彎,甜得像抹了蜜。
“國師大人,夜深了,我睡不著,難道你不累嗎?你趕緊去歇歇吧。”
然而,南宮鈺只是挑了挑眉。
下一秒,他忽然伸出手,精準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蕭月大驚!
“你干什么!放手!”
他的手掌溫熱而有力,像一道鐵鉗,讓她掙脫不得。
南宮鈺卻不理會她的掙扎,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既然睡不著,本國師帶你去看點好東西。”
話音未落。
蕭月只覺得腰間一緊,整個人便被一股強大的力量帶離了地面!
風聲在耳邊呼嘯而過。
下一秒。
她整個人都呆住了。
她……
她竟然站在了觀星臺的屋頂上!
腳下是層層疊疊的琉璃瓦,遠處是燈火闌珊的皇城宮闕,頭頂,是仿佛觸手可及的漫天星河!
璀璨的星子,像無數顆晶瑩的鉆石,灑滿了整個深藍色的夜幕。
一條美麗的銀河,橫在星空之中,美得讓人窒息。
南宮鈺不知何時已經松開了她,負手立于一旁。
他的聲音變得很是柔和:
“這里是皇城最高的地方,也是離星空最近的地方。”
蕭月怔怔地看著眼前的景象,心中的怒氣不知不覺間消失了。
她找了一處屋脊坐下,仰頭看著星星,徹底忘了身邊還站著一個討厭的男人。
南宮鈺看著她安靜的側臉,眸光微動。
夜涼如水。
他默默脫下自己的外袍,走過去,輕輕披在了她的肩上。
蕭月身子一僵,回頭看南宮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