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之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知道,前往那個聽起來就虛無縹緲的“昆侖虛境”,絕不可能僅憑一腔熱血。
她將“守秘人”信息中關于“陰鑰陽鑰,心血相引”的提示牢牢記住,但目前顧清逸昏迷,根本無法進行任何嘗試。當務之急,是穩(wěn)住他的傷勢。
她再次將目光投向那被嚴密隔離的“黑色灰燼”。那由顧伯年殘魂形成的扭曲人臉依舊在容器內(nèi)瘋狂沖撞,散發(fā)著令人不適的怨毒氣息。醫(yī)生和船員們都對其避之不及。
但蘇念之卻走近了幾步,仔細觀察。師父蘇三青的筆記中,并非沒有關于處理這種邪魂殘念的記載,只是大多兇險異常。其中提到一種偏門方法:以極度純凈的生機之力為“餌”,輔以特殊的安魂符文,或可將其暫時“安撫”甚至“凈化”一部分,從而削弱其威脅,甚至可能從中提取出一些顧伯年的記憶碎片——這些碎片中,未必沒有關于“昆侖虛境”或者其他救命方法的線索!
風險極大,但值得一試!而“極度純凈的生機之力”……她想到了那枚已然耗盡、卻或許還殘留一絲本源的太陰星核碎片,以及……她自己那剛剛被“凈化”過、暫時空靈的魂魄之力。
“我需要一間絕對安靜的房間,還有朱砂、黃紙、清水,以及……這個。”蘇念之指著那灰燼容器。
眾人聞言皆是一驚。“蘇小姐!這太危險了!”“萬萬不可!這東西邪門得很!”
“這是命令!”蘇念之罕見地拿出了強勢的態(tài)度,眼神銳利,“我是目前唯一可能處理它的人。不想它在船上突然爆發(fā)造成更大麻煩,就按我說的做!所有后果,我來承擔!”
她的堅持和眼中的決絕最終說服了船長。很快,一間經(jīng)過簡單布置的靜室準備好了。
蘇念之將顧清逸也推入了靜室,讓他待在房間角落的防護陣內(nèi)。她需要借助“陽鑰”的氣息來平衡能量,哪怕他處于昏迷中。
她深吸一口氣,屏退所有人,反鎖了房門。
靜室內(nèi),只剩下她、昏迷的顧清逸,以及那個躁動不安的灰燼容器。
她先是在地面刻畫下復雜的安魂符文,然后將那枚黯淡的星核碎片置于符文中心。接著,她咬破指尖,以自身精血混合朱砂,在黃紙上繪制了一道極其繁復的“凈靈符”。
準備就緒,她盤膝坐在符文前,雙手結印,口中默念安魂咒文。她小心翼翼地引導著自身那空靈的魂力,注入星核碎片之中,試圖激發(fā)其最后一絲純凈生機,同時將“凈靈符”貼在了容器之上!
嗡……符文亮起微光,星核碎片輕微震動,一絲微弱卻異常純粹的乳白色生機混合著蘇念之的魂力,如同誘餌般,透過容器,縈繞在那團瘋狂躁動的灰燼周圍。
灰燼人臉猛地一滯,仿佛被這純凈的生機所吸引,但又本能地感到威脅,變得更加狂躁,沖撞得更加猛烈!
蘇念之額頭沁出細密汗珠,全力維持著能量的輸出和符文的穩(wěn)定。這是一個極其精細且耗神的過程,如同在懸崖邊走鋼絲。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就在蘇念之感覺魂力即將耗盡,快要支撐不住時,那灰燼人臉的沖撞終于漸漸減弱了一些!它似乎無法抗拒那純凈生機的誘惑,開始一點點地、試探性地吞噬縈繞在周圍的能量!
有效!蘇念之精神一振,更加專注地引導著。
隨著灰燼吞噬生機,其上的怨毒之氣似乎被稍稍中和了一點點,顏色也從純粹的漆黑變得略微黯淡了一絲。同時,一些混亂的畫面和聲音片段,斷斷續(xù)續(xù)地強行涌入蘇念之的腦海!
是顧伯年的記憶碎片!
昏暗的密室,古老的卷軸,上面繪制著星圖和“昆侖虛境”的字樣……一個老人…將一枚玉佩交給年輕的顧伯年,后者眼中充滿渴望……他對顧清逸父親的極度嫉妒和怨恨,暗中策劃……
信息雜亂無章,且充滿了負面情緒,沖擊得蘇念之頭痛欲裂!但她死死記住了那些關鍵的片段:口訣、星圖、以及那冰封宮殿的驚鴻一瞥!
終于,那灰燼似乎“吃飽”了,暫時陷入了沉寂,不再躁動,但依舊散發(fā)著危險的氣息。蘇念之也立刻切斷了能量供給,癱倒在地,大口喘息,魂魄因過度消耗而陣陣刺痛。
雖然疲憊欲死,但她眼中卻充滿了興奮的光芒!她得到了至關重要的信息!
她掙扎著爬起到顧清逸身邊,握住他的手,激動地低語:“清逸……我找到了……找到線索了……我們有方向了……”
仿佛是聽到了她的話,也許是感應到了她情緒的劇烈波動,顧清逸的手指再次微弱地動了一下,監(jiān)測儀上的心跳曲線,似乎也出現(xiàn)了一個小小的、積極的波動。
就在這時,靜室的門被敲響,外面?zhèn)鱽韽堅唇辜钡穆曇簦骸澳钪∧銈冊趺礃樱繘]事吧?港口快到了!接應的醫(yī)療隊和……上面派來的‘特別事務處理局’的人已經(jīng)到了!”
特別事務處理局?蘇念之心頭一凜。看來這次的事情,已經(jīng)徹底超出了常規(guī)范疇,引起了國家層面特殊部門的注意。
新的挑戰(zhàn),已然來臨。
“我們沒事。”蘇念之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情緒,打開了房門。
門外,除了張源和船長,還站著幾位穿著黑色制服、氣質(zhì)冷峻、眼神銳利如刀的人員。為首的是一個約莫四十歲左右、面容剛毅、太陽穴高高鼓起的男人,他目光掃過靜室內(nèi)的情況,尤其是在那暫時沉寂的灰燼容器和昏迷的顧清逸身上停留了片刻,最后落在臉色蒼白卻眼神堅定的蘇念之身上。
“蘇念之女士?”男子開口,聲音平穩(wěn)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我是特別事務處理局第七行動組組長,代號‘泰山’。關于顧清逸隊長的情況,以及你們此次任務的詳細經(jīng)過和……后續(xù)計劃,我們需要進行全面了解并評估。請配合我們的工作。”
他的目光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
蘇念之知道,回家的第一道關,恐怕并不比面對顧伯年輕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