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之中。

昌德業和宋飛鵬，好像又看見了名為“天意”“命運”的東西。

兩人忍不住渾身發抖。

因為從李云天想到了自己。

雖然他們再也不敢與張辰為敵，甚至絕對會聽從張辰的話。

但他們無法確認，這是否也是張辰給他們安排好的命運。

就像李云天一樣。

某個關鍵時候，他們也會因為張辰而變成誰？

“走。”

昌德業不想繼續留在這里，他只想趕緊離開。

宋飛鵬點頭贊同。

兩人一同轉身，匆匆離開。

他們都沒有看見張辰，只是想到張辰，就已經坐立難安了。

當昌德業和宋飛鵬離開的時候，一道身影與他們擦身而過。

楊氏軍械所的家主。

楊山。

他知道李云天被他們的隊伍抓給了蠻夷，本以為李云天必死無疑了。

沒想到他竟然活著回來了，而且還得到了七星刀的內力，現在的他也算是半個宗師了。

身為化勁武者，楊山擔心李云天知道真相，從而找到楊氏軍械所進行清算。

畢竟李云天看見了軍械被送往蠻夷的事情。

整個北境，現在也只有一個軍械所。

要是李云天想要調查，必然會查到他們的身上。

楊山緩緩走進了客廳當中。

“李公子。”

“人死不能復生，節哀順變。”

李云天回頭看向楊山，對著他點了點頭，他記得楊山，之前溫輕涵的葬禮上，楊山對他說的一番話，他至今記憶猶新。

【或許人與人之間的緣分，都是注定的，當上天要收回的時候，連一天一刻也不會多等】

如今再見，又是一個葬禮上。

“謝謝。”李云天的聲音有些沙啞。

他也想放下。

但是他真的放不下，他始終覺得這個棺材里面應該躺著的人是他。

李云天覺得楊山和柳佑國不同，柳佑國眼里只有利益，楊山則是和他一樣，經歷過生離死別。

“我不甘心。”

李云天站在楊山的身邊，看著棺材說話，像是對楊山說的，也像是對七星刀的尸體說的，更像是對他自己說的。

“我一直覺得，躺在里面的人應該是我。”

“我……才是最該死的那一個人。”

楊山眉頭微皺，曾經那個心高氣傲、目中無人的丞相之子，居然說出如此一番話來。

簡直就像是經歷了一次人生似的。

“不要想太多，這并非是你的錯。”

楊山安慰道：“人的命運總是按照既定的方向在前行，即使你改變了行程，也改變不了最終抵達的目標。”

說著。

他的喉嚨卡了一下。

因為在這一瞬間，他難以抑制地想起了五年前的那場將他殺死的悲劇。

……

五年前的楊氏軍械所。

一家獨大，手段通天。

官家也好。

黑道也罷。

就連關外的蠻夷，都要給他們面子。

盡管有一些小勢力也想生產軍械，從他們的手里分一杯羹，但在楊氏軍械所的打壓之下，他們都只能艱難度日。

大將軍張震岳還在世時，就拿他們沒有辦法，現在他死，楊氏軍械所得以更加肆無忌憚。

楊山覺得，楊氏軍械所會一直輝煌下去。

直到那天。

楊山至今記得，那天陽光明媚，風和日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