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德義沒工夫搭理他，將盒子取了出來。
盒子連個鎖扣都沒有，只用一根細鐵絲拴著。
他撣了撣盒蓋上的灰塵，然后掀開。
靳德義看了一眼，眉頭立刻皺起來。
他伸手進去，將里面的東西清點出來。
銀元，一共二百一十八塊。
一個金餅子，幾個金戒指、金耳環，還有一只大金鐲子。
“張陽云，這是怎么回事？！”
靳德義看了一眼面如土色的張陽云，厲喝道。
張陽云腿一軟，差點沒一屁股坐倒在地。
“靳…靳主任這不是我的，是趙茂勛留下的！這是他家，東西自然是他的！”
說著，他抬手一指旁邊的王小北，“是他！一來就找準地方掏出來，哪有這么巧的事兒？肯定跟他脫不了干系！”
王小北正在屋角的洗臉盆里洗手，不緊不慢的用毛巾擦干手，這才踱步走到靳德義面前。
“靳主任，都現在了你不會還相信他們吧？簡單啊，把四個人分開單獨審。只要他們各自交代的有一句對不上，那就是有人扯謊。”
靳德義聞言，若有所思。
“小武，把他們幾個銬上，分四個地方，單獨問話！”
“靳主任，真跟我們沒關系啊！”
“我們冤枉！冤枉啊！”
那幾人頓時叫起屈來。
王小北見狀，大喊道：“這可是叛國，一定要好好審問啊！當然，也可能有些人確實不知情。”
說完，看著還在屋里搜的其他人。
既然找到了一個地方，說不定還有呢。
張陽云眼睜睜看著三個人被分別拖走，膝蓋發軟，就差沒當場跪下。
他是頭頭，東西也是他做主昧下的，那三個人都清楚。
一旦分開審，就徹底露餡了。
王小北見他這副模樣心里好笑，喝道：“我都聽見了！說吧，你跟對岸是怎么搭上的線？有什么目的？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至于這些金銀，他故意不提。
張陽云渾身一顫，脫口而出：“我、我冤枉！我什么時候勾結那…邊了，這些都是……”
他猛然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趕緊改口：“那都是趙茂勛留下的，我真不知道啊！”
“你咋知道的這么清楚？”王小北緊追不放，“別抵賴了，你剛才已經說漏嘴，都差不多交代了。”
“我…我就是瞎猜的！這不是趙茂勛家嘛，屋里的東西不是他的，還能是誰的？”張陽云狡辯。
王小北看著他垂死掙扎的樣子，笑呵呵地說道：“真的？他們三個可是被帶走了，要是他們說的都一致，跟你說的對不上，那就是你一個人通敵，將他們蒙在鼓里。”
張陽云臉上的表情徹底僵住。
通敵叛國！
真要是坐實了，槍斃他八回都不夠！
靳德義看著王小北三言兩語把張陽云逼得快要精神崩潰，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可他沒說什么，只是靜靜觀察。
張陽云看著眾人的目光，又聽著屋里的聲音，仿佛里面的人已經交代了一樣。
“還不說？靳主任，讓人把他的供詞記下，等會兒那邊審完了，兩邊一對照，說不定真是這小子蒙騙了其他人。”
王小北轉頭對靳德義道，“要不你再去外面找找，說不定還有東西呢？”
靳德義點點頭，感覺王小北說得對，正要出去，張陽云再也繃不住了。
“靳主任，我說，這金首飾，是我們從趙茂勛家翻出來的……”
比起通敵，承認自己利用身份私吞財物，后果顯然輕得多。
大不了把東西上交，再去勞改幾年，總比吃槍子兒強。
靳德義見狀，扭頭看向王小北問：“你真聽見他們議論通敵的事了？”
王小北攤了攤手，“差不多就那意思吧，我也沒聽全，能想起來的都告訴你了。剩下的，你自己審吧。”
他怎么可能否定自己呢。
給塞點外匯，已經是對得起這幾個人了。
不然，他們想跑都跑不掉。
靳德義沉吟片刻，點了點頭：“好，先把人全部帶回去。回去后，必須一五一十交代清楚！”
他一揮手，就有人將張陽云押了出去。
王小北見狀，對靳德義說道：“靳主任，這事兒算是清楚了，我們能走了吧？”
靳德義卻擺了擺手：“那可不行，你得跟我們回去一趟，把事情經過說一下。”
“我跟你回去。”王小北似笑非笑，“回頭你不會又給我定個別的什么罪吧？”
靳德義臉一黑：“你少胡說，這是必要的程序！”
王小北這才點頭，看向一旁的季珊，“沒事兒，咱們就跟靳主任走一趟，把話說清楚就好。”
季珊輕輕哦了一聲，跟在他身后。
靳德義朝門外聚集的人群大聲說道：“大家都散了吧，散了吧！事情已經查明，與敵特無關！”
人們卻不肯散去，紛紛伸著脖子打聽：
“靳主任，到底找出多少東西啊？”
“那金鐲子我看得真真兒的，老粗了！值老鼻子錢了吧？”
有人從窗戶縫里看見了一點，一臉夸張的問。
靳德義趕緊道：“具體數額我們已經登記了，還要核實。這屋子暫時封起來，大家不要再圍在這里了！”
“啊？他們是不是真的敵特啊？”
“估摸著像！”
人們議論紛紛。
靳德義不再理會，帶著王小北和季珊回去。
吉普車自然是押著人的。
大約二十分鐘后，他們抵達了G委會大院。
王小北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
季珊這邊，靳德義也讓人給街道打了電話，核實了情況。
一個多小時后，王小北和季珊才走了出來。
走出大院，季珊長舒一口氣，心有余悸地對王小北說：“嚇死我了，你以后可千萬別再跟人打架了。”
王小北笑了笑，“你不了解那幫人。今天這事兒，要不是我先發制人，真被他們帶走，那才叫叫天天不應。就算不死，也得被他們折騰掉半條命。”
季珊知道他說的有道理，默默點了點頭。
她輕聲說：“我回去后，你自己在這邊千萬要注意安全。你不是說，還得待上一年多才能回嗎？早一天回去，我早一天放心。”
“知道了。”王小北笑著連連答應。
“你吃飽了嗎？”他又問。
季珊搖搖頭，又點點頭：“飽了。我們快回去吧。”
她是真的后怕，此刻只想趕快離開這里。
兩人回到招待所時，已經快晚上九點。
王小北沒有急著去季珊的房間，先回自己登記的那間屋，簡單收拾了一下，才悄悄過去。
久別重逢，又經歷了下午這一場風波，兩人自然是一番干柴烈火。
……
王小北側身躺著，手臂環著季珊。
“你……沒事吧？”他低聲問。
季珊今天格外的順從。